时间自顾自地向前流淌。
转眼,又过去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整个芬萨王国的氛围,并未因为王室的沉默而稍有缓和。
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无形的恐慌,在贵族圈子乃至平民阶层中无声蔓延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可能席卷整个王国的巨变,正在酝酿之中。
作为这场风暴的源头和中心,南地的局势,则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。
王室仿佛彻底放弃了南地,没有任何动作。
这种反常的沉默,无疑极大地助长了叛军的气势。
同时也加速了南地残余抵抗势力的崩溃。
短短三天,代表叛军的黑色洪流几乎席卷南地全境。
即便是侯爵领的核心军团面前,面对叛军也依旧脆弱的如同纸糊一般。
领地被轻易攻破,军团被无情碾碎。
赤色的旗帜如同燎原野火,以格雷戈里公爵领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南地西部,拜伦侯爵领,主城堡。
这座建筑精美的城堡,此刻笼罩在一片肃杀与绝望的阴云之中。
城墙之上,原本飘扬的拜伦家族纹章旗帜已经被撤下。
取而代之的是代表叛军势力的赤色旗。
城堡顶层,领主书房内。
气氛更是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拜伦侯爵神情复杂,头发却有些凌乱。
往日精光闪烁的眼神此刻充满疲惫,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站在书房中央的男人。
男人看起来十分年轻,面容普通,双眼幽深,没有丝毫情绪波动。
身上的黑衣上还沾染着些许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,仿佛刚刚从一场残酷的厮杀中走出。
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拜伦侯爵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,自己的机会已经不多了。
黑刃团违背契约。
格雷戈里公爵陷落,王国最精锐的亚瑟军团也全军覆没在了南地。
这支叛军,根本不是他区区一个侯爵能够对抗的存在。
想着家族军团覆灭的速度,拜伦侯爵心中感到深深绝望。
沉默的氛围没有蔓延太久。
终于,拜伦侯爵像是被抽走全身力气,肩膀垮塌下去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声音干涩而沙哑地开口:“你们选择最后对我的领地出手,是为了湛蓝纹章吧?”
说到这里,他眼神闪烁了一下,仿佛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。
“但是,你们恐怕要失望了。”
“湛蓝纹章并不在我手中。”
“你们的人应该已经去月牙山仔细探查过了吧?”
“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巫师遗迹存在的痕迹,也没有什么湛蓝纹章的线索。”
“黑刃团传出的信息,不过只是一个以讹传讹的谣言,一个被人精心编织出来谎言罢了。”
拜伦侯爵说话时,语气刻意保持平静。
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。
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在赌,赌对方并没有真正掌握湛蓝纹章的确切情报。
赌对方知晓的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。
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否有意义,但哪怕能找到一丝一毫的转机,也是值得的。
拜伦侯爵知道这个说法很牵强。
但在绝境中,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的借口。
其实湛蓝纹章确实不在他手中,但获取它的方式,却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那是拜伦家族的最大秘密。
听到拜伦侯爵这苍白无力的辩解,掌控着死士身体的马克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仿佛没有听到这番说辞,目光平静地从拜伦侯爵那强作镇定的脸上移开。
然后旁若无人地走到书房另一侧,在一张相对朴实的椅子上从容坐下。
坐下之后,马克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难看的拜伦侯爵。
平淡的目光中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,压在拜伦侯爵的心头。
马克内心其实有些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。
毕竟几个月前,面对这位拜伦侯爵时他还需要小心翼翼,需要借助黑刃团的名头拖延时间。
那时候的拜伦侯爵,是他需要谨慎应对的庞然大物。
然而,时移世易。
如今,不过是短短数月过去,形势已然天翻地覆。
曾经难以对付的侯爵,此刻已经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,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。
这种地位与力量的逆转,即使是马克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波澜。
但这一丝波澜,很快就被压下。
强大的力量,本就是这个世界的铁则。
“侯爵阁下。”
下一刻,马克开口,声音平淡,“你觉得,你说的这些话,我会相信吗?”
他没有给拜伦侯爵辩解的机会,继续用那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:
“你以为,我们是凭空出现的吗?”
“你以为,我们能够接连击溃南地贵族,覆灭亚瑟军团,靠的仅仅只是普通的士兵吗?”
马克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,仿佛要切开拜伦侯爵所有伪装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以你的见识和消息渠道,应该早就有所猜测,我们,同样掌握着巫师的传承。”
听到这话,拜伦侯爵脸皮微微一颤。
尽管早有猜测,但当这些话从对方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时,带来的冲击依然巨大。
“所以。”
马克身体微微后靠,神情漠然的说道:
“在如今的南地,在我面前,拖延时间,玩弄话术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马克似笑非笑地盯着拜伦侯爵,语气依旧平淡,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意味:
“难不成你还在幻想着,亚瑟王室的军团会再次到来,将你从这困境中拯救出去?”
“还是说,你在等着黑刃团回来帮你?”
马克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精准刺破了拜伦侯爵心中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侥幸。
王室?
黑刃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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