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琴盯着顾渊,像只护食的猫盯着企图偷腥的老鼠。
她那只白嫩的手死死扣在不锈钢盆的边缘,半寸都不肯挪开。
眼神在顾渊脸上转了一圈,又慢悠悠地飘向远处那一排排正等着开饭的机甲战士。
“给,也不是不行。”
她把盆往顾渊面前推了一寸。
仅仅一寸。
手依旧按着。
“但这东西金贵,你们那种撒网法,这一江的鱼都不够你们祸害。”
周晓琴竖起一根手指,在顾渊眼前晃了晃。
“五五分。”
顾渊愣住,以为自己听错了“多少?”
“你们出人,出力,出设备。我出饵料。”
周晓琴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,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抓上来的鱼,我要一半。只要活的,内脏给我处理干净,要是带籽的,鱼籽我全要。”
顾渊眼角抽动,声音拔高“一半?夫人,您这可是空手套白狼啊!”
“空手?”
周晓琴冷笑,作势就要把盆收回怀里。
“那你自己抓去。我瞧着你们那个声呐挺威风,又是闪光又是震动的,就是半天连根水草都没震上来。”
她下巴微扬,满脸写着“独家生意,概不还价”。
“我这可是花生榨油后的精华,独家秘方。”
“你要是嫌贵,我就拿去喂我的鸭子,反正鸭蛋也挺好吃。”
这哪里是商量。
这是通知。
这是垄断资本家对打工人的无情剥削。
顾渊回头。
身后那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兄弟们正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再看看江里那些因为饵料味道而躁动不安的水花。
这哪里是饵料,这是命。
“行!一半就一半!”
顾渊咬牙切齿,一副割肉的表情。
反正江里鱼多,给出一半,剩下的也够全营打牙祭了。
“成交。”
周晓琴这才松开手,大方地把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不锈钢盆推过去。
“省着点用,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就能炸一个窝。别给撑死了。”
顾渊如获至宝,捧着那个破盆转身就跑,生怕这祖宗反悔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这玩意儿比高爆雷都金贵!”
“谁敢手抖浪费一星半点,今晚就给老子下江当鱼饵!”
顾宴锋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副官那副没出息的样子,忍不住低笑。
他走上前,自然地接过周晓琴手里那半团没用完的饵料。
也不嫌上面沾着油腻的面粉渣,随意地在掌心抛了抛。
“顾渊这人,平日里在军需处抠得像只铁公鸡,恨不得把一个星币掰成两个花。”
顾宴锋看着远处开始小心翼翼撒饵的顾渊,眼底满是戏谑。
“能让他心甘情愿被宰一刀,也就只有你有这本事。”
“什么叫宰?”
周晓琴拍掉手上的渣子,掏出湿巾擦手,一脸严肃。
“这叫资源置换,懂不懂?”
“花生渣,豆渣,那是2级变异作物的精华,还有那半个4级沃柑。”
“我在黑市上随便喊一声,有的是人拿整船的鱼来换。”
“我这是看在大家都是自己人的份上,做慈善呢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亏了,忍不住叹气。
“老公,你这个副官不太聪明。”
“以后军区要是有什么对外采购的大单子,千万别让他去谈。底裤都能让人骗没了。”
顾宴锋听着她这番强词夺理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明明是想给那帮糙汉子改善伙食,非要披上一层贪财刻薄的皮。
这小狐狸。
坏得可爱。
“好,听夫人的。”
顾宴锋抬手,指腹蹭过她鼻尖上沾的一点白面粉。
“回头我就发配他去后勤部喂猪,家里的账,以后全归你管。”
这软饭,吃得舒坦。
“别贫了,顾渊和我在一个采集队,挺好的,别分配啊!”
顾宴锋低笑“好,听媳妇的。”
周晓琴斜了他一眼,推了他一把,视线猛地锁死江面。
“出事了。”
远处,顾渊那边刚撒下第一网。
平静的江面骤然炸开。
不是鱼跃。
是海啸。
一张巨大的军用特种渔网,被水下的巨力绷成了一条直线,缆绳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崩崩”声。
那十几名负责拉网的基因战士,脚下的战靴在鹅卵石滩上犁出两道深沟,却依然被拖得步步倒退。
“副队!拉不住!这哪是鱼,这是装甲车吧?!”
“我靠!水底下有大家伙!”
周晓琴眼睛瞬间亮了。
比看见一箱子星币还要亮。
“老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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