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辈薛凝香,拜见吴爷爷!”
“犇侄儿,多年未见,还能再见到你,我心中亦是十分欢喜。”
吴凡闻言,微微颔首,接着望着眼前这位已经垂垂老矣的故人之子,不由心生感慨。
白犇闻言,亦是满心唏嘘,再度恭敬拱手,语气带着几分怅然:
“小侄此生还能再见吴伯伯一面,便是死也无憾了。只是吴伯伯依旧风采不减当年,小侄却已是垂暮老朽,不知还有多少时日,能再与吴伯伯学习丹道。”
吴凡在落地的瞬间,就已经施展灵力检测了白犇的身体状况,发现其体内生机没有停止循环,不出意外,至少还有十数年的寿命。
于是听罢,便温声开口宽慰:
“你如今身体依旧气血旺盛,你我之间往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,不必太过感伤。”
得吴凡一番宽慰,白犇心中的郁色稍减,当即侧身,开始为吴凡介绍身后二人。
为首一人名唤白凌穆,乃是他的儿子。
吴凡先前在落星谷时,曾从与牛大壮的书信中听闻过这位二孙子,只是未曾得见真人。
如今细看,白凌穆竟有几分牛大壮的模样,尤其继承了牛大壮那异于常人的相貌。
年轻时显老,年长后反倒显嫩,如今五十有余,瞧着却只像三四十岁的模样,第一眼观其性子,也同牛大壮那般老实巴交。
“吴爷爷!”
介绍自己时,白凌穆立刻躬身行礼,眼神里的崇拜毫不掩饰。
从他幼小的时候起,他的爷爷与父亲就不断向他诉说吴凡的事迹。
说他是如何从一个家族弃子,一个弱小的丹道学徒,一步一步跻身成为落星谷那种元婴大宗门的弟子,又是如何夺得宗门内丹道比试第一,又如何凭借自己一个人的本事,成就筑基。
那些极其热血励志的过往,一直伴随他长大,即便后面年岁渐长,也从未忘怀过,一直记载心底。
后来听闻吴凡可能在楚、雁两国的宗门大战中陨落,他还曾为这位儿时偶像,暗自伤怀许久。
前几日,又从族人口中得知,这位爷爷不仅未死,还已经结丹、成就了真人之位,儿时的崇拜与此刻的震撼交织,吴凡在他心中,已经就像是一尊神祇一般。
如今亲见吴凡温文儒雅、气度不凡的模样,更是心神激荡,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,唯有躬身行礼,将自己心中的敬仰,全部都表达在了目光里。
吴凡见此,只是淡淡点了点头。
他与白凌穆乃是第一次见面,并无感情,自然也不会太过热络。
紧接着,白犇便介绍起了白凌穆身旁的女子:
“吴伯伯,这是小儿的妻子,薛凝香。”
薛凝香五官生得精致小巧,容貌也颇为秀丽,一袭深色绣金丝的长裙,既显贵气,又透着几分灵动雅致之感。
她当即欠身行礼,语气恭敬,表达的极为得体,道:
“吴爷爷,妾身薛凝香,拜见您。久闻吴爷爷的大名,今日得见其真容,才知吴爷爷不仅年轻,更具超凡气质,能得见爷爷,真是让晚辈荣幸之至。”
她说完,生怕吴凡记不住自己,后面又顺势说了一堆恭维的话语,言辞十分地恳切。
其实薛凝香早从丈夫口中听过吴凡以往的事迹,早期的心中本就有着崇拜之意。
当年她愿嫁给白凌穆,除了白家是青溪县最大的筑基家族,更因听闻白凌穆有位出自元婴宗门的筑基长辈。
可嫁过来后,她才发现,白凌穆在白家中处于边缘地位不说,那位元婴宗门的筑基长辈也从未在他们面前露面,她懊悔不已。
只不过这白凌穆对她还算不错,她也就渐渐认命了。
只是白凌穆性子木讷,不擅交际,在家族中始终被边缘化,就连开荒之战,也总是冲在最前,多年下来,薛凝香早已对这个丈夫彻底失望。
直到今日见到吴凡,她才真正被震撼到。
原来丈夫口中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眼前的吴凡,一袭青衣,丰神俊朗,温润如玉,气质出尘,宛若修仙世家走出的谦谦君子。
薛凝香心中波澜翻涌,崇拜之情愈发浓烈,再想起自己那五大三粗、木讷寡言的丈夫,心中更生出几分落差。
她暗自盘算,往后定要多与这位吴爷爷走动,这于她、于自家后代,都是天大的益处。
而且她还听说不少金丹前辈好像都有着一些异常的兴趣或特殊癖好,这般念头一出,她心中更添了几分隐秘的悸动,眼神也变得愈发柔和。
反观吴凡,听到薛凝香的拜见,连点头的动作都省略了。
在他看来,此女太过张扬圆滑。
公公此时疾病缠身,她却依旧打扮得这般精致华丽,言语间越过与他更加亲近的丈夫,满是刻意讨好,失了妻子的本分。
念及至此,吴凡不再看她,眼神重新落回白犇的身上,语气平和道:
“我此番专程前来,便是要去见见你父亲。先带我进去吧,我也好久未曾与他好好叙叙旧了。”
白犇连忙应声,躬身侧身引路,边走边低声道:
“吴伯伯请随我来,父亲他连日来身子愈发虚软,大半时日都在昏睡,这几日得知您回归族中,硬是撑着白日不陷入昏睡,就盼着还能来再见到您一面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进入了宅院之中。
到了内院的卧房前,白犇轻轻掀开帘幕,放轻了脚步,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:
“父亲,吴伯伯来看您了。”
吴凡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屋内,只见偌大的房间中有着不少的子嗣后代守在房间之中,见到他的到来,纷纷行礼。
而吴凡此时的目光,却立马落在了卧榻上躺着的那道苍老枯瘦的老者身上。
老者此时的发丝全部花白,脸色也很是蜡黄。
许是听到了声音,卧榻上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,如今很是浑浊的目光,开始艰难地转动起来。
当目光落在了吴凡的身上时,那双十分黯淡的眼睛里忽然就亮起了一丝微光一般,嘴唇微微张开,带着极为激动的情绪,说道:
“大......大哥?!真的是你?!”
说完,只见他伸出干枯的老手,想要抓住吴凡的手臂。
吴凡站在榻前,望着昔日那个身形魁梧的老友,如今竟孱弱至此,心中还是有些发酸。
于是,他立刻走上前去,握住牛大壮伸出的老手,探出一缕温和的灵力帮助其运转疏通身体,然后放缓了语气,轻语道:
“大壮,是我,我回来了,来看你了。”
牛大壮望着眼前依旧年轻、依旧那么耀眼的吴凡,眼角缓缓渗出了两行浊泪,缓缓开口:
“好......好啊,能在死前见到大哥,我......我无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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