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雅癖掩国策,以玩物载重器。
这是把整个大宋,都瞒过去的谋局。
“陛下此谋,可谓深远。不过老臣尚有一问,不知对马岛银矿丰富,是否属实?”
此时,韩琦心中已信心倍增,只是尚有些疑惑,官家为啥连这个都懂,而且懂这么详细。
赵曙微微一笑,“自是属实!”
“那此事只剩最后一个问题,派何人去。”
“不错。”赵曙正色道,“此人不仅要精通商事,善于与豪强岛夷周旋,更要稍稍通晓瓷艺,能圆得上‘御料督办’这个身份。”
“明面上,他是为朕督办御瓷原料的使者;暗地里,他是我大宋插入对马岛的第一颗钉子,未来掌控东海银流的钥匙。”
“人选,朕正要与二公商议。”
“此事需文武相济。文者,主‘御瓷’采办事宜,笼络岛夷,经营根基。武者,主水师巡剿,护卫通道,驻扎立威。”
“韩相,这主理‘御料’采办的文臣,依你之见,谁可胜任?”
韩琦捻须沉思,脑中一张张面孔翻过。
“臣举荐一人,前知泉州、现丁忧在家的员外郎张戡。此人其族叔张昷之当年曾任转运使,经略闽中海上事宜。张戡自幼随叔父在泉州长大,弱冠后便经营市舶司事务,对倭、高丽诸国商路、物产、人情了如指掌。”
文彦博也点头道:“臣附议,此人久在市舶实务,不沾清要习气,能与商贾市井周旋。且此人雅好收藏好刀、瓷器文玩。以‘御瓷采办’之名派往对马,正可掩人耳目。”
赵曙沉吟片刻。
“好。文臣便定张戡。那武将呢?需是能战、敢战、熟悉海战之人。”
文彦博显然也已有准备:“福建路钤辖、知福州刘永年,可当此任!”
“刘永年?可是真宗之后、仁宗朝以将门子入侍禁中的那个刘永年?”
“正是。”文彦博补充道,“陛下,此人至和年间调任福建路钤辖,整饬沿海寨栅,训练水师,屡次剿灭海盗,政绩突出。”
韩琦也道:“臣亦知此人。性子刚烈,不善逢迎,与福建路转运使屡有争执。然正因其刚直,军中畏服。”
赵曙手指轻叩,“刘永年……朕记得他年过四旬,只是勋旧子弟……”
文彦博微微一笑:“这便是臣举荐他的另一层考虑。刘永年虽是勋旧,却非纨绔。当年随狄武襄(狄青)征战,颇有些文襄之风。”
“若以张戡主事、刘永年主兵,事前约定权责,遇大事则许其各自密奏直达御前,当可无事。”
“张戡机敏通变,刘永年果敢刚毅,二人性情互补,可保万全。”
赵曙终是点头。
“可。张戡起复,授勾当对马等处公事,持朕密旨,总揽一应事宜,主理‘御料’贸易。”
“刘永年迁沿海制置副使,领水师出对马,受张戡节制,专司战守、护卫通道,以剿匪为名,历练远洋。”
“二者若有重大歧见,许其密奏直达朕前。”
“此去对马,非为州郡之任,乃是为国朝经略东海,投石问路。功成,则不吝封赏;有失,则国法不容。”
他目光扫过韩琦与文彦博:
“此谋,天知、地知、朕知、太后知、与二卿知。出得此殿,世间唯有‘通商’、‘靖海’与朕的一个新‘癖好’。”
“朝中若有微词,皆需二卿鼎力斡旋,务求此策通行无阻。二十天内,朕要看到启航对马岛的风讯!”
地图上,对马那个红圈,正红得灼热。
只是,历史从不因个人谋划,而轻易转向。
哪怕他已算无遗策、部署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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