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延安府到罗兀城,四百余里;但西夏银州、石州、龙州距离罗兀城,却只有七十里、一百八十里、两百六十里,比我们近得多。”
“今日之势,唯有将帅旗前移至绥德,方能让罗兀守军知道,他们的后背是实的!”
“也要让梁乙埋知道,他想夺回罗兀,还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!”
他看向大哥种古,语气恳切:
“种古,延州乃根本所在,粮秣、兵员、军械、民夫,一切调度输运,关乎前线生死。”
“这副重担,交由你来统筹。稳住延州后线,前方才能放开手脚。”
看到种谔那与父亲当年一般执拗与担当,种古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担心,知道劝不住:
“罢了,经略,你自去!后方只要有我种古在,就断不让前线有一日缺粮,有一卒无甲!”
种谔心中稍安。目光扫向班列,开始点将:
“高永能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所辖九百骑,分作三股。一股不间断巡弋无定河谷北岸,紧盯银州。
一股东向,时刻警戒夏州、石州;另一股,作为游骑,哪里烽起便扑向哪里。”
“得令!”
“种诊!嵬名山!”
“末将在!”两人齐齐出列。
“明日点起三千大军,增兵绥德、罗兀!轻骑队随我先行!”
“米脂寨是银州门户,亦是监视我绥德、罗兀动向的重镇。梁乙埋用兵,必先巩固此处。”
“横山轻骑,要死死盯着米脂寨周围,猎杀其斥候,监控其兵力调动。绝不能让米脂之敌,成为刺向我绥德后背的匕首!”
“明白!”种诊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此外,”种谔沉吟片刻,又对书记官道,
“即刻以鄜延路经略安抚司名义,行文环庆、泾原、秦凤、河东四路经略司示警:西夏极可能取数万之兵,再行猛攻罗兀。
罗兀存,则四路压力可分摊;罗兀失,则贼必集中兵力,任意扑我一路,陕右大局危殆。
请诸路加强戒备,遥相声援,伺机而动,使我鄜延非独力抗贼。”
种谔此时也无比期望,若王韶经略河湟取得大进展,能够从左侧真正牵制西夏,五路并举,梁乙埋即使再次来攻,也断不敢尽起全国之兵。
种谔再次想了想,又道:“拟写急奏,六百里加急,直送御前。”
“伏乞陛下三事:速调精锐,增援罗兀、绥德;严敕陕西诸路,并力联防;特谕河东路,加强麟府、吐浑川一线防务,与鄜延东西呼应,共掣银夏之敌。”
“尤其要点出:罗兀之重,关乎国势。守之,则主动权在我,横山可渐图;失之,则边疆崩坏,非十载难以恢复。”
种谔站起身,“罗兀,便是此刻风暴之眼。诸君,各安其位,各尽其责。”
“北疆太平,我辈身家性命,系于此番!”
“谨遵帅令!”众将轰然应诺。
……
次日午后,一支三千人队伍,蜿蜒出了延安城,直奔绥德而去。
黑色洪流碾碎冰凌,玄鸟旗在朔风中狂舞。
一场决定横山归属的新棋局,又将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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