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市青铜剑。
京都古画。
两件事就这么凑巧的全都赶在一起了。
偏偏易安现在还在闭关修复量业尺。
周文杰在茶馆住下后，小青便安排他住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客房。
房间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临窗能看到运河的一角，推开窗，湿润的微风便拂面而来，带着淡淡的水腥气和远处茶馆飘来的茶香。
“你先休息休息，我姐晚点回来。”
小青帮他整理好床铺：“有什么事就叫我，我一般都在楼下。”
周文杰站在房间中央，有些局促地搓着手：“青小姐……不，嫂子，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小青摆摆手，笑容爽朗：“你既然是易安的朋友，就是我们自己人。再说了，我也挺好奇你那幅画的。”
提到画，周文杰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小青见状，没再多问，叮嘱了几句便下楼去了。
午后，白素贞从建材市场回来，小青把周文杰的事情简单说了说。
“京都来的？古画？”白素贞若有所思：“会不会和那个神秘商贩有关？”
“我也有这个怀疑。”小青压低声音：“但周文杰说，卖画给他的摊主年纪很大，看着得有七八十岁，而且是在京都的街边摆摊。如果真是神秘商贩，他能从蜀州逃到京都，还换了个模样继续卖东西……这也太能折腾了。”
白素贞沉吟片刻：“先观察看看。既然他住下了，总能看出些端倪。不过……”
她看向小青，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：“‘嫂子’？你什么时候答应易安的？”
小青脸一红，别过脸去：“我……我没答应，是他自己瞎叫的。再说了，易安还没出关呢，你别乱说。”
白素贞笑着摇摇头，不再逗她：“好了，我去看看那位周先生。毕竟是客人，总得招待一下。”
两人一起上楼。
周文杰已经洗漱过，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看起来精神了些，但眉宇间的疲惫依然明显。
见到白素贞，他明显怔了怔，随即连忙起身：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姐姐，白素贞。”小青介绍道，“这家茶馆是她开的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周文杰明显更懵了。
看了看白素贞，有看了眼小青，张了张嘴愣是没好意思开口。
白素贞明显看出了周文杰的想法，笑着回答：“没错，跟白蛇传里的同名。”
听到白素贞这么说，他反倒是没感觉意外了。
只当是叔叔阿姨爱看白蛇传，这才给姐妹俩起了同款名字。
“白小姐，你好。”周文杰有些拘谨地打招呼：“打扰你们了。”
“周先生不必客气。”白素贞温声道：“既然来了，就当自己家。听小青说你从京都来，一路辛苦，先好好休息。晚上我做几个菜，算是给你接风。”
“那怎么好意思……”周文杰忙摆手。
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小青笑道：“我姐手艺可好了，保证你吃了还想吃。”
说话间，楼下传来张老师的声音：“白小姐回来了吗？”
白素贞应了一声，对周文杰道：“周先生先歇着，我下去招呼一下客人。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。”
姐妹俩下了楼。
张老师还在等着，见白素贞下来，立刻捧着琴谱迎上去：“白小姐，你看看这个指法……”
白素贞接过琴谱，仔细看了起来。
小青则去招呼其他客人。
午后阳光正好，茶馆里坐满了人。
靠窗那桌是三个下棋的老人，棋子落盘的“嗒嗒”声不疾不徐。
中间那桌是两个年轻女孩，一边喝茶一边小声聊着天，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。
角落里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寻常，那么平静。
小青端着茶盘在桌椅间穿梭，给客人续水，收走空杯，偶尔和熟客聊几句家常。
这种日常让她觉得安心——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，没有生死搏杀的紧张，只有淡淡的茶香和寻常的人间烟火。
或许，这就是易安想过的生活吧。
她想着，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。
傍晚时分，客人陆续离开。
白素贞开始准备晚饭，小青则帮忙打下手。
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，红烧肉的酱香，清蒸鱼的鲜香，炒时蔬的清香……
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，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周文杰被请下楼吃饭。
桌上摆着四菜一汤：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蒜蓉空心菜、凉拌黄瓜，还有一锅菌菇豆腐汤。
都是家常菜，但色泽诱人，香气扑鼻。
“周先生，别客气，随便吃。”白素贞给他盛了一碗汤。
周文杰看着满桌的菜，眼眶忽然有些发红：“我……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小青问，“在京都吃不好？”
“不是吃不好，是没心思吃。”
周文杰苦笑道：“自从那幅画缠上我，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，吃什么都味同嚼蜡。有时候半夜惊醒，看着墙上那画，吓得浑身发抖，哪还有胃口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。
肉炖得酥烂，肥而不腻，酱汁浓郁，入口即化。
周文杰咀嚼着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：“好吃……真好吃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小青又给他夹了块鱼：“我姐做菜可是一绝，连易安都夸呢。”
提到易安，周文杰放下筷子，有些担忧地问：“嫂子，易安他……到底在忙什么？我能见他吗？”
小青和白素贞对视一眼。
“他在金山寺闭关，处理一些事情。”
白素贞温声道：“具体什么时候能出来，我们也不确定。不过应该快了，周先生不必担心。”
“闭关？”
说实话，周文杰压根没听懂，但也没多打听。
“那他……知道我的事吗？”周文杰问。
“暂时还不知道。”小青实话实说：“但等他出关，我们会告诉他。你放心，易安很厉害的，你那幅画的事，他肯定能解决。”
周文杰点点头，重新拿起筷子，但神色依然有些不安。
饭后，小青收拾碗筷，白素贞陪周文杰在院子里喝茶。
夜幕降临，院子里亮起一盏暖黄色的灯。
灯光柔和，照在青石板上，映出斑驳的光影。
运河的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，偶尔有摇橹船经过，船头的灯笼在水面拖出一条摇曳的光带。
“江南真好啊。”周文杰捧着茶杯，轻声感叹：“安静，舒服，不像京都，到处都是人，到处都是车，吵得人心烦。”
“周先生在京都做什么工作？”白素贞问。
“大学刚实习，现在在一家游戏公司做策划。”
周文杰道：“就是那种……设计游戏剧情和玩法的。工作挺有意思，就是经常加班。本来想着攒够钱就辞职，找个安静的地方写小说，没想到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——没想到会被一幅画缠上。
白素贞静静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她知道，周文杰现在最需要的，就是有人听他倾诉。
果然，周文杰继续说了下去：“其实一开始，我没把那幅画当回事。街边摊嘛，能有什么好东西？但那个老摊主说画跟我有缘，非要送我。我当时觉得，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，就拿了。谁知道……”
他苦笑：“谁知道是这么个烫手山芋。”
“那个老摊主，长什么样？”白素贞问。
周文杰努力回忆：“很老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皱纹很深，但眼睛特别亮。穿的衣服很旧，但洗得干净。说话带着点口音，听不出是哪里人。摊子上摆的东西也不多，除了那幅画，就是些旧书、旧瓷器，看起来都普普通通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？”白素贞追问。
“特别的话……”
周文杰想了想：“他只说这话不值钱，说什么也要送给我，说完人就不见了。”
白素贞若有所思。
如果那老摊主真是神秘商贩，那他选上周文杰，肯定有原因。
但周文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，身上没有修行者的气息，也没有特别的命格或体质。
为什么会选他？
“周先生，”白素贞斟酌着开口：“在得到那幅画之前，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？或者，家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承？”
周文杰茫然地摇头：“没有啊。我就是个普通人，爸妈都是做生意的，算是有点小钱。要说特别……我从小就爱看些奇奇怪怪的书，神话传说啊，志怪小说啊，但也就是看看，没当真。”
白素贞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或许，真的只是巧合。
又或者，那幅画选择周文杰，有她暂时无法理解的理由。
夜深了，周文杰回房休息。
白素贞和小青收拾好茶馆，也准备回小院。
锁门的时候，小青忽然问：“姐，你说周文杰那幅画，跟宁市那把剑，会不会有什么联系？”
白素贞动作一顿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就是一种感觉。”
小青皱眉：“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，都是老物件，都缠着普通人。而且……你不觉得太巧了吗？易安刚在蜀州解决了神秘商贩的阴谋，转头就冒出两件类似的事。就好像……”
“就好像有人在试探。”白素贞接话道：“或者说，在布局。”
小青点头：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如果那幅画真是神秘商贩的手笔，那他选在这个时候缠上周文杰，肯定有目的。而且他让周文杰来找易安……会不会是想通过周文杰，试探易安现在的状态？”
白素贞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但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只有等。等易安出关，等真相浮出水面。”
她看向小青，目光温和而坚定：“在这之前，保护好周文杰，也保护好我们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小青用力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日子平静地流淌。
周文杰渐渐适应了茶馆的生活。
他白天帮着做些杂活——擦桌子、扫地、给客人倒茶。
虽然动作生疏，但很认真。
客人们对这个新来的“伙计”也很好奇，尤其是得知他是从京都来的，总爱拉着他问东问西。
周文杰性格温和，有问必答，很快和街坊们混熟了。
王阿姨知道他是易安的朋友，对他格外照顾，今天送块糕点，明天送件衣服，还说要给他介绍对象。
“我们巷子口那家花店的姑娘，长得可水灵了，性格也好。”
王阿姨拉着周文杰说：“改天阿姨带你去见见？”
周文杰红着脸推辞：“不用了阿姨，我……我现在没心思谈这个。”
“哎呀，年轻人怎么能没心思呢？”王阿姨不依不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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