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小青听了,忍不住偷笑。
周文杰求助地看向她,小青却装作没看见,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。
除了帮忙,周文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。
他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,没事就写写东西。
小青问他在写什么,他说在写小说。
“是关于那幅画的?”小青问。
周文杰摇头:“不是。是关于一个游戏策划的故事。本来是想做成游戏的,但现在……就当小说写吧,也算是个念想。”
小青没再多问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都有自己的执念。
周文杰的执念,或许就是那幅画,也或许是他未完成的游戏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金山寺那边传来消息:
仪轨即将完成,易安最晚三天后就能出关。
小青听到这个消息,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白素贞也很欣慰,但提醒道:“易安出关后,肯定要先休息调整。宁市和京都的事,未必能立刻处理。我们要有耐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青点头,但眉眼间的雀跃藏不住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他了。”
白素贞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。
第三天的清晨,天还没亮,小青就醒了。
她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——江南又下雨了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春蚕啃食桑叶,沙沙作响。
她翻了个身,睡不着,索性起床。
推开窗,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。
运河笼罩在蒙蒙烟雨中,远处的石拱桥若隐若现,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。
小青深吸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起来。
今天易安就要出关了。
她想着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洗漱完毕,她轻手轻脚地下楼,准备先去茶馆准备。
没想到,白素贞已经在了。
厨房亮着灯,白素贞正在熬粥。
“姐,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小青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白素贞回头冲她笑:“想着易安今天出关,总得准备些好吃的。他闭关这么久,肯定饿坏了。”
小青凑过去看:“煮的什么?”
“青菜粥,还有葱油饼。”白素贞道:“我记得他以前最爱吃这个。”
“我也爱吃。”小青笑嘻嘻地说。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白素贞戳了戳她的额头:“去,把桌子收拾一下,等会儿粥就好了。”
姐妹俩忙活着,天色渐渐亮了起来。
雨停了,云层中透出熹微的晨光。
运河上的雾气慢慢散去,露出清澈的水面和来往的船只。
茶馆的门被推开,张老师第一个进来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他有些惊讶。
“有点事,提前开门。”小青笑着给他倒茶:“张老师今天还是碧螺春?”
“对,对。”张老师在老位置坐下,拿出那本琴谱,又开始研究起来。
其他客人也陆续来了。
茶馆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小青一边招呼客人,一边时不时望向门外。
她在等易安。
白素贞看在眼里,也不说破,只是默默地煮茶、备茶点。
上午十点,周文杰下楼了。
他看起来精神不错,眼下的青黑淡了许多。
“嫂子,早。”他打招呼。
“早。”小青给他端了份早餐:“我姐刚做的,趁热吃。”
周文杰道了谢,在柜台边坐下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。
“今天易安会回来吗?”他问。
“应该会。”小青道:“金山寺那边说,最晚今天出关。”
周文杰点点头,没再说话,但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茶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。
阳光越来越亮,透过雕花木窗,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小青的心,也随着光影的移动,一点点提了起来。
易安怎么还没来?
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?
她想着,不由得有些焦躁。
白素贞察觉到她的情绪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急,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。”
话音刚落,门上的铜铃响了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青衣,布鞋,背着个简单的布包。
面容清俊,眼神清澈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不是易安是谁?
“易安!”小青眼睛一亮,几乎是冲了过去。
易安张开手臂,稳稳接住她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疲惫,却依然温暖。
小青紧紧抱着他,好一会儿才松开,上下打量:“你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累不累?”
“我很好,量业尺也修复完毕了。”易安笑道,“就是有点饿。”
“粥!姐煮了粥!”小青拉着他往厨房走:“还有葱油饼,你最爱吃的!”
易安被她拉着,无奈地笑,目光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白素贞站在柜台后,看着他们,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。
周文杰也站了起来,有些局促地看着易安。
易安注意到他,微微一怔:“文杰?你怎么跑江南来了?”
“我……”周文杰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先吃饭。”白素贞温声道:“有什么事,吃完饭再说。”
易安点点头,在桌边坐下。
小青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,又夹了好几块葱油饼。
易安也不客气,端起碗就吃。
他吃得很快,但动作并不粗鲁,一碗粥很快见了底。
小青又给他盛了一碗。
连喝了三碗粥,吃了五六块饼,易安才放下筷子,满足地叹了口气:“活过来了。”
“闭关很辛苦吧?”小青问。
“还好。”易安道:“就是不能吃饭,有点难受。”
他看向周文杰:“现在可以说了,怎么跑江南来了,出什么事了?”
周文杰深吸一口气,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
其实他不想说这些的,来江南也就是找易安叙叙旧躲几天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易安跟小青他们,就是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了。
从得到那幅画,到怪事连连,再到走投无路来江南找他。
易安静静听着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画现在在哪儿?”他问。
“还在京都我家里。”周文杰道:“我不敢带出来,怕它跟着我。”
易安沉吟片刻,看向白素贞和小青:“宁市那边,又是怎么回事?”
白素贞把陈宅和青霜剑的事简单说了说。
易安静静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若有所思。
“两件事……”他缓缓开口:“看起来没有关联,但发生的时间太巧了。而且,都是老物件缠上普通人……”
“你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操纵?”小青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易安摇头,“但可能性很大。尤其是周文杰那幅画,卖画的老摊主……很可疑。”
“我总感觉那个神秘商贩没死。”
他看向周文杰:“你还记得那摊主具体长什么样吗?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?”
周文杰努力回忆:“特别的特征……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,这个算吗?”
易安眼神一凝:“左手小指缺了一截?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周文杰点头,“我当时还多看了一眼,因为缺指的人不多见。”
易安和白素贞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是他。”白素贞轻声道。
“谁?”周文杰问。
“一个祸害。”易安没有多说:“不过既然他找上门了,我们接着就是。”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:“闭关这么久,也该活动活动了。先处理宁市的事吧,那把剑不能等。周文杰的画……既然它现在在京都,暂时不会动,我们可以缓一缓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宁市。”小青立刻道。
“我也去。”白素贞说。
易安看了看她们,点点头:“好,一起去。周文杰,你也来吧,既然已经接触到了超凡事件,就一起来看看。”
周文杰有些犹豫:“超凡事件?”
“嗯,另一个世界。”易安拍拍他的肩膀,眨了眨眼睛笑道。
事情就这么定下了。
下午,易安先去金山寺见了法明大师,交代了慧剑的事。
慧剑已经基本恢复,虽然灵光还需要时间温养,但已无大碍。
法明大师得知易安要去处理宁市和京都的事,没有多问,只是叮嘱他小心。
“那个缺指的人,老衲当年也听说过。”
法明大师缓缓道:“他自称‘守墓人’,专门收集和贩卖有‘故事’的老物件。但没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,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。易施主若是对上他,务必谨慎。”
“守墓人……”
易安咀嚼着这个名字:“多谢大师提醒,我会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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