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稀里糊涂的,邝鑫就这么坐在店里桌子上吃起了早餐。
与此同时。
易安看着面前特事局送来的古玉佩,深吸了一口气。
伴随着指尖鲜血滴落在玉佩上,下一刻,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不知道这次,又会穿越到谁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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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。”
“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。”
“胭脂泪,相留醉,几时重。”
“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。”
指尖鲜血触及古玉佩的瞬间,易安的意识像是被吸入深不见底的旋涡。
他最后听到的是小青在古董店前厅与邝鑫说话的声音,还有聚宝盆内凶灵细弱的呜咽。
但这些声音迅速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风声、水声,以及某种古老乐器的悲鸣。
黑暗持续了不知多久,当他再次感知到身体时,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株梧桐树下。
四周是雕梁画栋的回廊,远处有宫娥轻声细语,空气里弥漫着沉香与桂花混合的气息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比他的原本年龄要大一点,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。
身着青色文士长衫,腰间悬着一块玉佩,正是特事局送来的那块古玉佩。
这次的东西,干脆连找都不用找了,就在自己身上。
“易安,怎么在这儿发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。
易安抬头,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缓步走来。
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,面容清俊,眉宇间有书卷气,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忧郁。
他的眼睛特别深邃,仿佛盛着整个江南的烟雨。
从周围人的称呼来看,面前这人貌似还是个皇子。
易安没贸然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:“有些烦心事。”
“巧了。”
青年走到易安身边,也靠着梧桐树坐下:“方才在书房填词,写至‘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’,心中忽然堵得慌,便出来走走。”
他望着远处宫殿的飞檐:“易安兄可觉得,这宫墙像不像一座精致的笼子?”
这下不用猜了。
这身份已经明牌了。
南唐后主李煜。
那个生于七夕、死于七夕的南唐后主,那个被命运推上皇位却注定成为亡国之君的诗人。
是亡国之君,也是那位诗词冠绝东夏的南烛公子。
易安沉默片刻。
他能感受到李煜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艺术家气质,这种人在太平盛世或许是风流才子,但在这乱世之中,被推上政治舞台,无异于将夜莺关进铁笼。
“笼子再精致,也是笼子。”易安轻声道。
李煜苦笑着摇头:“有时我真羡慕你,虽出身士族,却不必卷入这些……这些令人窒息的事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“新填的《相见欢》,你帮我看看。”
易安展开纸卷,看到那熟悉的词句: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。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……”正是他在现代时,玉佩激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词。历史的回响在此刻重叠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宿命感。
“写得太悲了。”易安说,“重光兄还年轻,何故作此暮年之叹?”
李煜望向北方,那里是后周的方向:“父皇近日身体欠安,朝中大臣议论纷纷。兄长弘冀与叔父景遂之间……唉,不提也罢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只是觉得,这世间美好的事物都太短暂,像春花,像朝露,像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易安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像南唐的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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