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安趴在屋脊的阴影里,小心的屏住了呼吸。
月光如水,洒在那张苍老的脸上。
左眉的黑痣清晰可见,残缺的右手小指此刻正在窗沿上轻轻敲击。
守墓人!
这具分身竟然从金陵一路追到了剑州?
不,或许还要更早。
易安想起了之前周娥皇的描述。
李璟之前重病的时候,守墓人自就在殿外伺候了。
也就是说,守墓人是在李璟死后就出发了,甚至可能比自己来的还要更早。
此刻,房间内的交谈仍在继续。
“玉佩必须要拿到手。”老宦官呻吟嘶哑,“蜀州节度使是韩熙载门生,是绝对的天子拥趸。”
“如果让他顺利调动驻军,咱们在蜀州的布置全都得完蛋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个人开口询问:“可蜀州究竟有什么东西?那个叫易安的皇室供奉为何要来这里。”
“不清楚。”第三人接口,“会里查了三十几年,只知道蜀州有一处特殊地脉,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入口。”
“这次他突然离宫西行,必定是奔着这处地脉而来。”
“没错,根据宫内传来的消息,陈抟这个老东西已经入宫,好几次针对周娥皇的手段都被他拦了下来。”
两条全是好消息。
蜀州洞天没有暴露、时序会的手段也全都被陈抟拦了下来。
这让易安心中稍定,却紧接着又升起了另外一层担忧。
如果说对方对陈抟这个云游天下的道人都如此了解,时序会对于南唐的渗透远超他的想象。
老宦官对着外面看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之后就又回到了桌前:“不管他来干什么,最好把他留在蜀州。”
他语气冷漠,“能生擒最好,不能就杀了。”
“无论如何,绝对不能让他跟蜀州驻军回合。明日一早,咱们分三路出城,沿金牛道、米仓道、阴平道同时搜索。”
“找到他!杀了他!”
听到这话,易安眼神一凛。
明日搜山?
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目的,一旦让他们发现洞天的位置,那么陈抟跟自己的计划将全盘皆空。
只是一瞬间,他就已经做出了决断。
“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!”
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屋檐边缘,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。
这是陈抟所赠册子中记载的“隔音符”,能在小范围内隔绝声音外传。
手指轻捻,符纸化作流光,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悦来客栈二楼的外墙上。
易安翻身落地,推开客栈后门。
值夜的伙计趴在柜台打盹,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潜入。
他沿着木质楼梯缓缓上行,脚步轻如猫行。
二楼走廊尽头,东厢房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。
易安停在门外三丈处,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。
这是太平道常用的布阵法器。
他屈指一弹,铜钱无声嵌入地板,呈三角之势将房门包围。
这是“三才困阵”,虽不如大型阵法威力惊人,但胜在布置迅捷、发动无声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易安深吸一口气,右手按在剑柄上,左手结印。
“破!”
低声一喝,房门应声而开。
房内三人齐齐转头。
烛光下,老宦官脸色骤变:“易安!”
话音未落,易安已如离弦之箭冲入房中。
长剑出鞘,剑光如雪,直刺离门最近的一人咽喉。
那人是名中年道士打扮,反应极快,袖中飞出一串念珠抵挡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声中,念珠被一剑斩断。
易安剑势不减,剑尖穿透对方咽喉,鲜血喷溅在窗纸上。
一击毙命。
“布阵!”老宦官暴喝,双手结印,一道黑气从掌心涌出,化作骷髅头扑向易安。
另一人则从腰间抽出软剑,剑身淬着幽蓝毒光,显然喂了剧毒。
易安侧身避开骷髅头,剑锋一转,与软剑相交。
“叮叮叮——”
短短三息,两人已交手十余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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