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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:苏醒与暗流

药浴时,易安需运转太平道基础心法,引导药力与丹田内的龙脉道种相融。

起初两日,进展缓慢。

易安魂魄损伤太重,每次运功不到一炷香便头疼欲裂。

但第三日起,蕴神珠的效果开始显现。

那温润的凉意如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识海,魂魄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粘合。

第四日午后,易安在药浴中忽然身体一震。

丹田内的龙脉道种骤然加速旋转,乳白色气旋扩张了整整一圈。

外界的天地灵气如受到召唤般涌来,透过皮肤、口鼻渗入体内,经过道种转化后化作精纯的真气,流淌于修复了大半的经脉中。

陈抟守在桶边,见状立即双掌按在易安后背,助他引导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。

一个时辰后,药液颜色由深褐转为清澈,易安睁开眼,眼中精光一闪而逝。

“真气恢复了三成。”
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体内流转,“魂魄损伤……估摸好了六成。”

陈抟松了口气,却又提醒:“莫要急于求成。魂魄之伤最忌反复,今日起减少运功时间,多静养心神。”

易安点头,从木桶中起身。

换上衣袍时,他无意间瞥见铜镜中的自己。

心口处那朵淡金色花影已从“含苞”变为“半绽”,花瓣轮廓清晰可见,隐约有流光在纹路中游走。

“这花影究竟是什么?”他忍不住问。

陈抟凝视花影良久,缓缓道:“不知,但或许跟昆仑有关。”

第五日,易安已能下床行走。

他在殿内缓步踱行,每一步都仔细感受着身体的状况。

肩头的煞毒已被花影吸收大半,余毒被陈抟以银针封在左臂少海穴,需日后寻至阳之物才能根除。

骨折处愈合良好,内腑出血早已止住。

唯有魂魄深处,仍有一丝隐痛挥之不去。

那是燃烧魂魄留下的永久性损伤,陈抟说,只能靠时间慢慢温养。

黄昏时分,周娥皇来了。

她带来一套深青色劲装,以及一柄用布包裹的长剑。

“衣物是按你旧衣尺寸新制的,内衬缝了软甲。”

周娥皇展开劲装,又解开布包。

面正是那柄从蜀州洞天得来的镇岳剑。

剑身依旧黝黑沉重,但细看之下,剑脊处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。

似龙形,蜿蜒至剑柄。

“陈道长重新祭炼过。”

周娥皇轻抚剑身,“他说玉玺爆炸时,此剑吸纳了部分国运龙气,品质更上一层。如今它不仅能调动龙脉之气,对阴邪之物还有天然的克制。”

易安接过镇岳剑,入手刹那,剑身轻颤,发出低低的嗡鸣,似在欢欣。

他运起一丝真气注入,剑脊金色纹路顿时亮起微光,一股浑厚的地脉气息弥漫开来。

“好剑。”他由衷赞叹。

周娥皇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:“这里面有三道符箓,是陈道长昨夜绘制的。”

易安郑重接过锦囊,放入怀中贴身收好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

周娥皇最后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牌,玉牌正面刻着“唐”字,背面是复杂的符文,“这是南唐密探的调令符。凭此符,可在南唐境内调动所有暗桩,获取情报、寻求协助皆可。”

易安看着周娥皇,这位南唐国母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,却强忍着没有说挽留的话。

他忽然躬身,郑重一礼:“多谢娘娘。”

周娥皇侧身避开,轻声道:“该说谢的是本宫,是官家,是南唐。易安,此去凶险,万望保重。”

当夜,易安与陈抟在暖阁内长谈至子时。

陈抟摊开一张中原地图,指尖在蜀州位置重重一点:“岷山异动,时序会必有所图。贫道猜测,他们真正的目标并非蜀州地脉入口,而是……”

他手指移动,落在岷山以南、标注着“都江堰”三字的地方。

“李冰父子所筑的镇水龙脉?”易安瞳孔一缩。

“正是。”

陈抟神色凝重,“秦时李冰治水,以镇水石犀、分水鱼嘴锁住岷江龙脉,保蜀中千年安宁。时序会若控制此地,便可借水脉之力侵蚀整个西南地网。届时再与他们在汴京、洛阳的布置呼应,天下龙脉将尽入其手。”

易安盯着地图,脑中飞速思索:“所以他们大张旗鼓在岷山制造异象,实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,真正兵力已暗中集结于都江堰附近?”

“十有八九。”

陈抟点头,“但这也只是猜测。你此去蜀州,需先确认岷山状况,再暗中探查都江堰。切记,不可打草惊蛇。守墓人虽受创,但时序会底蕴深厚,绝非表面上那点力量。”

他忽然压低声音:“贫道这些时日清查宫中暗手,发现一件蹊跷事。那些被烧毁的乌鸦体内的追踪石籽,原料竟产自契丹辽国。”

易安猛然抬头。

“时序会……已渗透至辽国?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恐怕不止。”

陈抟眼中忧虑更深,“贫道怀疑,这个组织的力量远超我们想象。他们能存活数百年,操控历史走向,必然在各国朝堂、江湖都有棋子。南唐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,或许……连契丹、西夏、大理,甚至海外诸国,都有他们的影子。”
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
烛火跳动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
良久,易安缓缓道:“所以,这是一场遍布天下的棋局。而我们,才刚刚看清棋盘的一角。”

陈抟长叹一声:“正是如此。但无论如何,蜀州必须守住。蜀州地脉若失,中原门户洞开,届时生灵涂炭,历史真可能被彻底扭曲。”

他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:“这是贫道这几日整理的,关于时序会核心成员的推测名录。虽不完整,但或可参考。”

易安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,上面只有三个名字:

武曌(唐,已故?)

李辅国(唐,已故?)

守墓人(姓名未知,活跃期至少两百年)

再往后翻,是十几行模糊的记载,有些只有代号,有些只有零星的生平片段。

但易安注意到,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。

他们都曾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笔,却又在某些关键节点“消失”或“死亡”,记载模糊。

“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”

陈抟低声道,“而时序会……或许是书写历史的那支笔。”

易安合上册子,收入怀中。
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夜风涌入,带着初夏的微凉。

远处金陵城灯火阑珊,秦淮河上仍有画舫游弋,笙歌隐隐传来。

这片繁华,这份安宁,背后却是暗流汹涌、杀机四伏。

“我何时动身?”他问。

“明日子时。”

陈抟走到他身边,“贫道已安排好路线:你先乘船溯江而上,至江州后转陆路,走庐陵、衡山一线入蜀。这条路线偏僻,可避开时序会主要眼线。”

“抵蜀州后,先去剑州寻韩熙载门生。”

“军报中提到,剑州驻军指挥使王承斌是韩熙载得意门生,可信。”

易安点头,忽然想起一事:“李煜的七煞余毒,该如何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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