夔州与蜀州交界的隘口处,怨魂索命网如黑夜般笼罩四野。
无数扭曲的魂魄在网中游走,发出凄厉的哀嚎,阴寒之气让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瞬间枯萎。
李辅国身披暗紫色官袍,立于一块突兀的岩石上。
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,双眼深陷如古井,手中托着一枚血色玉佩。
正是易安腰间那枚岷山龙脉玉佩的仿制品。
“年轻人,交出真正的钥匙。”
李辅国的声音不高,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,“蜀州洞天不该被你这样的异数染指。”
易安紧握镇岳剑,龙脉道种在丹田内加速旋转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这枚由蜀州龙脉精气与传国玉玺国运融合而成的先天道体雏形,正源源不断地转化着天地灵气。
虽然修为只恢复三成,但镇岳剑上的龙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。
也不知道这傻缺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,自己的名字还在洞天里刻着呢,分明就是自己前世发掘开辟的。
“洞天石碑上刻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易安剑尖斜指地面,“前世也好,今生也罢,我才是守门人。”
“可笑!”李辅国衣袖一挥,怨魂索命网骤然收缩,“历史由胜者书写,时空由强者掌控。你所谓的‘前世’,不过是时序会清理名单上的一个错误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三只怨魂脱离罗网,化作利爪扑向易安。
这些魂魄生前皆是武林高手,被时序会以秘法囚禁炼化,保留了三成功力与全部凶性。
易安不退反进。
镇岳剑划出一道金色弧线,剑身上龙纹仿佛活了过来。
前世在常山厮杀出的太平剑法在他手中施展,只不过已与过去截然不同。
每一剑都带着龙脉的厚重与国运的堂皇。
第一只怨魂被剑光斩碎,化作黑烟消散。
第二只刚近身三尺,便被易安左手掐诀,一道“净天地神咒”符箓凭空燃起,纯阳正气将其生生炼化。
第三只最为狡诈,绕至背后偷袭,易安甚至没有回头,丹田道种微微一震,周身自然浮现一层淡金色光罩,怨魂撞上光罩,如冰雪遇火般消融。
李辅国瞳孔微缩:“龙脉道种……你竟然炼成了此物!”
唯有身负大气运、大因果者,在濒死之际得龙脉认可,方有亿万分之一可能凝聚道种。
自秦汉以来,有记载的不过三人。
张良、诸葛亮,以及眼前这个本该是“历史错误”的年轻人。
“现在退去,我可饶你不死。”
易安剑势不收,反而更加凝练。
他能感觉到,随着战斗进行,道种旋转越来越快,那些沉寂在经脉中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李辅国冷笑,双手结印,血色玉佩迸发出刺目红光:“你以为,我只准备了这点手段?”
隘口四周,地面突然裂开七道缝隙。
每道缝隙中爬出一具青铜棺椁,棺盖缓缓滑落,露出里面盘坐的七具古尸。
这些尸体保存完好,面容如生,皆着秦汉时期的服饰,胸口都佩戴着时序会将级令牌。
“七星镇煞尸阵。”
李辅国语气中带着傲然,“这七位,皆是时序会历代战死的将级成员。他们的肉身以秘法保存两百年,今日为你这异数重启,也算是你的荣幸。”
七具古尸同时睁眼,眼中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幽绿鬼火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站起,青铜棺椁化作铠甲覆盖全身,手中各自凝聚出不同的兵器。
刀、枪、剑、戟、斧、钺、钩。
易安心中一沉。
这七具尸傀每一具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剑州客栈遇到的守墓人分身,更可怕的是,他们之间气息相连,隐隐构成某种战阵。
没有时间犹豫。易安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镇岳剑上。
剑身龙纹吸收精血,发出高亢龙吟,一条金色龙影自剑中腾空而起,虽然虚幻,却带着真龙威压。
“龙脉显化?不对,只是虚影……”
李辅国眼中贪婪更甚,“若能夺得你的道种与宝剑,我在会中的地位必能再进一步!”
七具尸傀同时动了。
他们的动作看似缓慢,实则暗合北斗七星方位,每一步踏出都引动地脉阴气。
为首持剑尸傀率先攻到,剑法古朴厚重,竟是失传已久的先秦剑术。
易安举剑相迎。
双剑相击,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。
让他惊讶的是,镇岳剑竟被震得微微发颤,这尸傀的力量远超想象!
就在此时,其余六具尸傀的攻击接踵而至。
刀光封锁退路,枪影直取咽喉,戟锋横扫腰腹……
七人配合天衣无缝,易安瞬间陷入绝境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丹田内龙脉道种疯狂旋转。
易安福至心灵,不再以剑法硬拼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道种,感受其中蕴含的蜀州龙脉意志。
“群山为骨,江河为血。”他喃喃自语,镇岳剑突然脱手,悬浮在身前。
七具尸傀的攻击同时命中,却在易安身前三尺处停滞不前。
那里,一层淡金色的领域悄然展开。
领域之中,隐约可见群山起伏、江河奔流。
这是蜀州大地龙脉的虚影投影!
“龙脉领域?!”李辅国终于变色,“你竟能沟通完整的地脉意志!”
易安自己也是震惊不已。
他只是本能地催动道种,没想到会引发如此异象。
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,他伸手重新握住镇岳剑,感觉剑与人、人与地脉之间,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系。
易安福至心灵,缓缓吐息。
没有华丽的剑光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他只是平平一剑刺出。
但这一剑刺出的瞬间,整个隘口的地面开始震动,远处岷山方向传来隐隐龙吟。
七具尸傀组成的战阵,在这朴实无华的一剑面前轰然破碎。
不是被外力摧毁,而是构成战阵的地脉阴气被强行抽离。
蜀州大地,拒绝为时序会的邪术提供力量!
尸傀们眼中的鬼火剧烈闪烁,身体开始龟裂。
他们毕竟已经死去两百年,全靠秘法与地脉阴气维持行动。
如今易安以龙脉道种执掌此地地脉权柄,自然剥夺了他们的力量源泉。
“不!”李辅国想要救援,却发现自己也被龙脉领域压制,动弹不得。
七具尸傀逐一崩解,化作飞灰。
他们胸前的将级令牌掉落在地,随即被易安剑尖一挑,收入怀中。
领域缓缓收敛,易安脸色苍白如纸。
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,不仅是真气,更是心神与地脉沟通的负担。
龙脉道种虽然神奇,但他毕竟初成,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。
李辅国趁领域消散的瞬间,身形暴退十丈,手中血色玉佩砰然炸裂。
血雾弥漫间,他的身影逐渐虚幻。
“易安,今日之耻,必百倍奉还!”怨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,“蜀州洞天,时序会志在必得。我们在岷山等你……希望你能活到见面之时。”
话音落下,人影已彻底消失,只留下一地狼藉。
易安拄剑喘息,好一会儿才平复翻涌的气血。
他取出陈抟所赠的蜡丸,犹豫片刻,还是没有打开。
陈抟叮嘱抵达剑州前勿开,必有深意。
收拾好战场,易安继续西行。
越靠近蜀州,空气中那股阴寒的黑气就越发浓郁。
沿途村庄十室九空,田地荒芜,偶尔能看到几具倒在路边的尸体,皆面色青黑,显然死于非命。
三日后黄昏,易安终于抵达剑州城。
这座曾经繁华的边陲重镇,如今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。
城门处虽有士兵把守,但个个面色憔悴,眼中带着恐惧。
城墙上贴着官府的告示:
近日有邪祟作乱,百姓日落之后不得出门。
易安亮出“如朕亲临”的青玉令牌,守城士兵慌忙跪拜。
一名校尉模样的人匆匆赶来,正是王承斌麾下的副将赵铁。
“易大人!您终于到了!”
赵铁见到易安,如见救星,“王将军已在府中等候多日,岷山异动越来越严重了!”
易安随赵铁入城,街道上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
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从屋内传出,也会被大人迅速捂住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与焦糊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阴寒。
将军府内,王承斌正对着沙盘沉思。
这位镇守蜀州二十年的老将,此刻双鬓斑白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易公子!”见到易安,王承斌快步上前,“陈抟道长来信说你会来,老夫盼星星盼月亮啊!”
易安拱手还礼:“王将军,情况如何?”
王承斌指向沙盘上岷山区域,那里插满了黑色小旗:“三日前,黑气已蔓延至岷山外围三十里。昨日午时,绵州传来急报,碧火焚毁了三个村落,无人生还。更可怕的是……”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