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那些被碧火烧死的人,三日后会重新站起,化作只知道杀戮的尸傀。我军已经损失了三百精锐,才勉强将尸傀群压制在岷山北麓。”
易安眉头紧锁:“可找到源头?”
“派了三批斥候,无一生还。”
王承斌苦涩道,“最后一批传回的消息只有四个字——‘血祭大阵’。”
果然是血祭!
易安想起陈抟的推测,时序会想要以生灵之血为引,定位蜀州洞天的精确位置。
“地图。”易安伸手。
王承斌递上一幅羊皮地图,上面详细标注了岷山地形与黑气蔓延范围。
易安仔细查看,发现黑气最浓的区域,正是前世记忆中洞天入口的大致方位。
“时序会已经锁定了大致区域,只差最后定位。”
易安沉声道,“他们需要大量鲜血来启动某种探测秘法。那些被碧火烧死又复生的尸傀,恐怕就是秘法的副产品。”
王承斌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可如何是好?若让时序会找到洞天入口……”
“绝不可能。”
易安斩钉截铁,“王将军,我需要三千精锐,明日拂晓出发,直扑岷山北麓。同时,请将军封锁岷山所有出入口,许进不许出。”
“三千够吗?”王承斌担忧,“黑气诡异,尸傀凶悍……”
“足够了。”易安眼中闪过金芒,“因为我会亲自破阵。”
当夜,易安在将军府密室中,终于打开了陈抟的蜡丸。
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,上书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见信时,你应已至剑州。有三事需谨记——”
“其一,龙脉道种乃你最大依仗,亦是最大凶险。道种初成,需以地脉温养。岷山龙脉已被污染,你入山后需先寻‘地脉节点’净化,否则道种有溃散之危。节点位置,在岷山主峰东侧寒潭之下。”
“其二,守墓人真身或在岷山。此人存活两百余年,修为深不可测。若遇之,不可力敌,当以周旋为主。你引爆玉玺时所伤,只是他最弱的分身之一。”
“其三,洞天玉佩另有秘密。玉佩不只为钥匙,更是一枚‘坐标锚’。若遇绝境,可碎玉佩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蜀州安危,系于你身。我金陵为你祈福,盼早日凯旋。”
信末,还有一行新添的小字:“另,李煜陛下七煞余咒有变,似与岷山黑气呼应。破岷山之局,或可解陛下之危。切切!”
易安读完,将丝帛在烛火上焚毁。火光跳跃间,他陷入沉思。
地脉节点、守墓人真身、玉佩秘密……
还有李煜的诅咒。这一切如乱麻般交织,而他就是那个执剑斩麻的人。
取出那枚温润的岷山玉佩,易安仔细端详。
前世自己究竟留下了多少后手?
洞天中的竹简、茅屋、石碑,如今的玉佩秘密……
那个未曾谋面的“前世易安”,仿佛在时间长河的彼岸,默默布置着一切。
“你放心。”
易安轻声自语,既是对玉佩说,也是对冥冥中的前世说,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时序会得逞。”
拂晓时分,三千蜀州驻军集结完毕。
这些士兵都是从各营挑选的精锐,虽对黑气尸傀心存恐惧。
但军令如山,无人退缩。王承斌亲自披挂上阵,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。
易安换上周娥皇所赠的劲装软甲,镇岳剑悬于腰间。
经过一夜调息,修为已恢复四成,龙脉道种在丹田内缓缓旋转,与蜀州大地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。
“出发!”
大军开拔,马蹄声震动了沉睡的剑州城。
百姓们透过门缝窥视,有人默默祈祷,有人暗自垂泪。
这半个月来,已经有太多人去了岷山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行至岷山脚下,黑气已浓如实质。
明明是盛夏时节,此地却寒冷刺骨,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白霜。
草木尽数枯死,山石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冰晶。
“停!”易安举手示意。
他下马走到一棵枯树下,蹲身触摸地面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阴寒,更有一股怨毒的情绪顺着接触蔓延而上。
这是惨死者的不甘与愤怒。
“黑气不仅是阴煞,更融入了枉死者的怨念。”
易安起身,面色凝重,“时序会以邪术抽取生灵魂魄,炼入阵法。这些怨魂不得超生,只能在黑气中永世哀嚎。”
王承斌咬牙:“畜牲!”
“全军听令!”
易安翻身上马,“以三才阵行进,前军持火把开道,中军备符水,后军持桃木桩。遇到尸傀,斩其头颅,以符火焚之!”
王承斌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这位皇室供奉竟然带兵都如此熟练。
易安只是笑了笑,带兵打仗,他也略懂。
这是陈抟册子中记载的对付阴邪之法。
火为阳,符水可净化阴气,桃木则能暂时镇住怨魂。
大军继续前进,深入黑气笼罩的山林。
光线越来越暗,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。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数尺,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突然,前方传来凄厉的嘶吼。
“准备接敌!”王承斌大喝。
黑气翻滚中,数十道身影蹒跚走出。
它们衣着褴褛,皮肤焦黑开裂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。
正是被碧火烧死后复生的尸傀。
它们的眼睛只剩两个黑洞,口中不断滴落黑色粘液,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。
“放箭!”
箭雨倾泻,然而普通箭矢射在尸傀身上,只能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。
它们不知疼痛,继续前进。
易安拔剑出鞘:“火把队上前!”
百名手持火把的士兵冲出阵列,将尸傀围在中间。
火焰与黑气接触,发出“嗤嗤”声响,尸傀们发出痛苦的嘶吼,动作明显迟缓。
“就是现在!斩!”
刀光剑影闪过,十几具尸傀头颅落地。
士兵们迅速将准备好的符箓贴在无头尸体上,符箓自燃,将尸体连同其中的怨魂一并净化。
然而更多的尸傀从黑气中涌出,源源不绝。
放眼望去,漫山遍野都是蹒跚的身影,数量何止上千!
“将军!太多了!”赵铁满脸是血地退回来。
王承斌看向易安。
后者凝望尸傀涌来的方向,眼中金芒闪烁。
通过龙脉道种的感应,他能“看”到地脉深处,一道巨大的血色阵法正在运转。每一具尸傀的死亡,都会有一缕血气被阵法吸收。
“它们在拖延时间。”
易安沉声道,“血祭大阵需要生灵之血,这些尸傀只是幌子。真正的祭品,在更深的山里!”
他回忆起丝帛上的信息。
地脉节点在岷山主峰东侧寒潭之下。
那里是龙脉精气汇聚之处,若被血祭污染,整个蜀州地脉都将遭殃。
“王将军,你率军在此抵挡尸傀。”
易安做出决定,“我独自前往寒潭,破坏血祭核心。”
“不可!”王承斌急道,“山中必有埋伏,你一人太危险!”
“三千将士的性命更重要。”易安摇头,“而且,只有我能净化地脉节点。”
说罢,他不再犹豫,纵身跃起,脚踏枯树山石,如猿猴般向主峰方向掠去。
黑气试图阻拦,但靠近他身周三尺时,就被丹田道种散发的淡金光芒驱散。
“所有人,死守阵地!”王承斌拔刀怒吼,“为易公子争取时间!”
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,易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每耽搁一刻,就可能多死一人。
山路崎岖,黑气弥漫。
越往深处走,阴寒之气越重。
到后来,连山石都覆盖着厚厚的黑色冰层,踩上去滑不留足。
突然,易安止步。
前方山道上,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是个驼背老妪,手拄骨杖,满脸皱纹如树皮。
正是在金陵朝阳洞出现过的“骨杖鬼婆”。
她竟然没死?
左边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,双手赤红如血,指甲长而弯曲。
必是将级成员“血手屠方”。
右边则是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,手持折扇,面带微笑,但眼中毫无温度。
“易公子,恭候多时了。”书生轻摇折扇,“在下时序会参事,司马青。”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