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市作为历史文化名城,古物事件层出不穷。但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执念残留,比如陈宅的青铜剑、古道楼阁图之类的。
易安重点查看那些涉及“时间异常”的案例。
很快,他找到了几个可疑的:
三年前,西郊老宅拆迁,工人在墙体内发现一个密封的陶罐,罐内装着一枚锈蚀的铜镜。接触铜镜的工人连续三天做同一个梦,梦中他变成了民国时期的一个商人,经历了一段完整的人生。第四天,工人醒来后发现自己会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,而他之前从未学过书法。
两年前,东区古董市场出现一枚玉佩,据说是明朝王爷的陪葬品。买下玉佩的收藏家开始出现记忆混乱,有时会突然用明朝的口吻说话,甚至能准确说出一些明朝宫廷的秘闻。经检测,玉佩上有强烈的执念残留,但更奇怪的是,这些执念中混杂着不同时代的记忆碎片。
一年前,北市图书馆修缮,在古籍库的夹层中发现一批晚清书信。整理书信的研究员在阅读过程中,突然晕倒,醒来后声称自己“回到了1898年”,经历了戊戌变法的全过程。他的描述极其详细,甚至能说出一些史书上没有记载的细节。
这些案例都被标记为“B级-时间感知异常”,处理结果是“古物封存,相关人员记忆修正”。
但易安注意到,这些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点:古物都来自不同的历史时期,但引发的异常都涉及“时间感知”或“记忆融合”。
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执念,更像是……人为的实验。
“李队长,”易安指着屏幕,“这些案例的后续追踪报告有吗?那些古物现在在哪里?”
李队长调出资料:“大部分都封存在特事局的仓库里。只有那枚明朝玉佩,在封存前失窃了。”
“失窃?”易安眼神一凝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一年前,就在研究员出现异常后的第三天。”李队长调出失窃报告,“仓库的监控显示,当晚有一个黑影潜入,避开了所有警报系统,只拿走了那枚玉佩。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就像……幽灵一样。”
易安想起了守墓人。
那个在蜀州布局百年、在金陵布下七煞锁魂灯的神秘人。他有能力避开特事局的安保系统。
“还有其他类似失窃案吗?”
“有。”李队长又调出几份报告,“过去五年,宁市共有七起古物失窃案,失窃的都是有强烈执念残留、且涉及时间异常的古物。我们怀疑是同一个组织所为。”
“时序会。”易安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李队长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易安摇头,“这些失窃古物的清单,能给我一份吗?”
“可以,我打印出来。”
打印机嗡嗡作响,吐出几页纸。
易安接过清单,快速浏览:
明朝玉佩(万历年间,疑似某王爷陪葬品)
晚清怀表(光绪年间,据说是某位大臣的遗物)
民国铜镜(1920年代,出自某军阀府邸)
宋代香炉(疑似官窑出品)
唐代铜钱(开元通宝,但铸造工艺异常)
汉代玉璧(出土于某王侯墓)
战国青铜剑(剑身有铭文,但内容无法解读)
时间跨度从战国到民国,几乎涵盖了东夏历史的各个时期。
而且,这些古物都有一个共同点:都来自“动荡时期”。
战国乱世、汉末三国、唐代安史之乱、宋代靖康之变、明代万历党争、晚清变革、民国军阀混战……
时序会在收集这些时期的古物。
为什么?
易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他们在收集“时间锚点”。
每一个动荡时期,都积累了大量的怨念、执念、未了之愿。这些能量如果被正确引导,就可以成为扭曲时间的“杠杆”。
而古物,尤其是那些与重要历史人物相关的古物,就是最好的“锚点”。
“李队长,”易安抬起头,“我需要查看这些古物的详细资料,包括出土地点、历任主人、以及所有相关的异常报告。”
“这需要时间。”李队长说,“有些资料在总局档案馆,需要申请调阅。”
“尽快。”易安说,“另外,我想去仓库看看那些还没失窃的古物。”
“现在吗?”
“现在。”
特事局的仓库位于宁市郊区的地下,安保级别极高。
经过三道安检,易安在李队长的带领下,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仓库里摆满了金属架子,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种古物:青铜器、玉器、瓷器、书画……每一件都贴着标签,标注着编号和危险等级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,那是特制的熏香,用来安抚古物上的执念。
“这边是B级区。”李队长指着一排架子,“您要看的那些古物都在这里。”
易安走到架子前,一件件看过去。
晚清怀表,表壳已经锈蚀,但表盘上的罗马数字依然清晰。他伸手感应,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执念波动,像是某个官员在临终前对未竟事业的遗憾。
宋代香炉,青瓷质地,釉面有冰裂纹。执念更强烈一些,似乎与某场宫廷政变有关。
汉代玉璧,温润洁白,刻着云纹。执念中混杂着对长生不老的渴望。
易安一件件感应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些执念虽然强烈,但都是“自然形成”的——也就是说,是古物主人生前的强烈情感附着在了物品上。
这很正常。
但失窃的那几件,根据报告描述,执念中混杂着“不同时代的记忆碎片”。
这不正常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将不同时代的执念“缝合”在了一起。
“李队长,”易安问,“这些古物在入库前,都经过净化处理吗?”
“当然。”李队长点头,“我们会用专门的术法净化执念,确保它们不会影响普通人。但有些古物的执念特别顽固,净化不彻底,就只能封存。”
“那失窃的那几件,净化程度如何?”
李队长调出档案:“明朝玉佩和民国铜镜的执念残留度很高,净化了三次才降到安全线以下。晚清怀表和宋代香炉相对容易一些。战国青铜剑……根本没法净化,执念强度一直超标。”
“超标多少?”
“正常安全线是10个单位,那柄青铜剑的执念强度是……1500个单位。”
易安倒吸一口凉气。
1500个单位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执念了,这简直是怨念的聚合体。
“这么高的执念,为什么没有特别保管?”
“我们试过。”李队长苦笑,“但那柄剑很邪门,不管用什么方法封印,它都能慢慢侵蚀封印。最后我们只能把它单独存放在一个铅盒里,每隔三个月加固一次封印。但就在一年前,它还是失窃了。”
易安心中警铃大作。
时序会不仅在有计划地收集古物,而且专挑那些执念最强、最邪门的。
他们在喂养什么东西?
或者说,他们在为某个“大工程”积累材料?
“易先生,”李队长压低声音,“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。这些失窃案发生时,仓库的监控都出现了短暂的故障。不是被破坏,而是像……时间停滞了一样。监控画面定格了几秒钟,等恢复时,古物就不见了。”
时间停滞。
易安想起在蜀州,守墓人使用的那种能短暂停滞时间的秘术。
果然是他们。
“李队长,这些情况你上报总局了吗?”
“报了,但总局那边说会调查,一直没有下文。”李队长叹了口气,“特事局人手不足,全国各地的异常事件太多,这种没有造成实际危害的失窃案,优先级不高。”
易安理解特事局的难处,但也感到一阵紧迫。
时序会在暗处活动了这么久,积累了这么多“材料”,他们到底想做什么?
离开仓库时,天色已晚。
易安谢绝了李队长送他回去的好意,独自走在回古董店的路上。
夜幕下的宁市灯火通明,车流如织,行人匆匆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,那么安宁。
但易安知道,这份安宁之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时序会就像潜伏在历史长河中的鳄鱼,平时静静潜伏,一旦时机成熟,就会张开血盆大口。
而他,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阻止他们的方法。
回到古董店时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小青和白素贞正在吃晚饭,见他回来,连忙起身。
“怎么样?”小青问。
“有些收获。”易安简单说了玉片的鉴定结果和特事局的发现,“时序会在收集古物,尤其是那些执念强烈的古物。他们在为某个大动作做准备。”
白素贞盛了一碗饭递给他:“先吃饭吧。事情要一件件做。”
易安接过饭碗,却没什么胃口。
他脑子里全是那些古物、那些执念、那些时间异常案例。
“对了,”小青忽然想起什么,“下午有个奇怪的客人。”
“怎么奇怪?”
“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很普通的衣服,但气质很特别。”小青回忆道,“他在店里转了很久,看了很多古物,但什么都没买。最后他问我,店里有没有‘特别古老’的东西,最好是‘有故事’的。”
易安放下饭碗: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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