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林汐瑶,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。
他愣在了那里,更惊讶于林汐瑶竟是在陆渊面前如此开怀。
而且两人谈话时,越站越近,已经越过了礼法应有的界限。
他满心不解,但他才学过人,他不解的是原因,而不是看不懂林汐瑶的心。
他怔怔的看着,一直看到两人互相道别,各自离去。
他甚至看到了林汐瑶回眸的目光,那沉静绵长的目光,他太熟悉了。
他在南昭画舫上厮混的那几年,一夜斗酒诗百篇,赢得南昭才子的美名。
每当他乘画舫于江上赋诗时,不知道有多少画舫上的女子,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现在,他看到了相同的目光,只是这一次他不是目光中的那个人。
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许久之后,他漠然转身,回到宴上,与其他宾客道别。
……
宴会结束,陆渊登上马车,离开公主府。
悠悠长夜,月光静谧。
马车走到长街转角时,突然停住。
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家主,有人拦车。”
陆渊掀开车帘一角,向外看去。
只见一人立于马车前方,身着青衫,面容清瘦,正是李晋辰。
他手中持着一卷书,神情却有些复杂,看向马车的目光中,透着几分困惑,还有几分怒气。
陆渊见到是他,并不惊讶。
因为真元境感知力远超常人,在公主府后院时,陆渊便察觉他在远处窥探。
只是没想到他会来拦车。
陆渊迈步下车,让车夫到前面街口等着。
李晋辰拱手一礼:“学生李晋辰,冒昧拦车,还请先生见谅。”
陆渊摆了摆手:“无妨,李解元有何事要说?”
李晋辰低头斟酌许久,抬起头来,目光直视过来:“学生有一言,不吐不快。”
“请讲。”
李晋辰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先生与林姑娘之事,学生本不该多言。只是……只是学生斗胆,想请先生三思。”
陆渊眉头微挑,没有说话。
李晋辰继续道:“林姑娘乃南昭林家嫡长女,出身名门,先生与她……若有过从甚密之举,恐于她清誉有损。”
他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陆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李解元此言,是替林姑娘抱不平,还出于嫉恨?”
李晋辰一愣,随即苦笑:“先生误会了,学生与林姑娘不过是寻常相识。学生今日来,只是……只是不忍见她陷入两难之境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:“先生与林姑娘,年岁相差甚多……恕学生直言,林姑娘正当芳华,先生这般做法,却是害了她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刺耳。
陆渊却并未动怒,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中带着几分审视。
良久,陆渊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李晋辰莫名觉得心中一紧。
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李解元若是爱慕林姑娘,可以与她直说,没必要来攻讦我的年纪……”
陆渊说到这里,话锋一转,哼道:“况且,你就算善终,也未必活得过我。”
李晋辰听到这话,顿时愣住,神情变得极为复杂。
他下意识想反驳,却忽然意识到什么,张了张嘴,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武道宗师,寿数至少在两甲子以上。
真元境寿数更长。
这不是什么秘密,李晋辰自然也知道。
这意味着,他就算活到百岁,也未必活得过陆渊。
这让他刚才所说的话,显得十分苍白无力。
李晋辰沉默了。
他也意识到,今夜的拦车之举,看似是为林汐瑶着想,实则……何尝不是因为私心?
说到底,他也曾有过一丝妄想。
李晋辰叹了口气,后退一步,拱手一礼,声音有些沙哑:“学生……学生明白了。今日冒昧,还请先生见谅,告辞。”
李晋辰转身离去,走到长街尽头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陆渊站在原地不动,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只是那样随意站着,便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,根本不是他可以相比的。
这一瞬,李晋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有些人,注定只能远远地看着。
而他就是其中一个。
他回想起当年安定桥上那一眼,那次落水,竟是他与林汐瑶距离最近的一次。
因为那次落水,他在水中挣扎,桥上有许多人惊呼。
林汐瑶骑马奔过安定桥,听到身后有人呼救。
她便施展轻功飞掠回去,落到河边,甩出长鞭,拉他站起来,然后掩嘴轻笑:“水刚过腰,莫要叫了。”
那一个笑容,成了他心底永远忘不掉的画面。
可是,今夜在公主府后院,他却发现林汐瑶在陆渊面前,笑得那般开怀。
那个样子的林汐瑶,是他未曾见过的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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