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带了许多盆栽、陈设、茶点瓜果，把梧桐苑妆点起来。
就这样过了七天。
这天清晨，陆渊正在书房中翻看《天象秘录》，管家来到门前禀报：“家主，有客到。来人自称天机城门人，说是奉命前来拜会先生。”
陆渊合上《天象秘录》，眉头微挑。
天机城？
古曜衡逃走不过七天，天机城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到了。
“请到正厅奉茶。”陆渊淡淡道，“我稍后便来。”
“是。”
陆渊回到房中，换了一身云纹锦袍，迈步向正厅行去。
正厅之中，茶香袅袅。
三名男子端坐在客位上。
为首者约莫五十余岁，面容清瘦，颌下三缕长须，一双眼睛深邃如渊，隐隐有星河流转之象。
他身着天蓝长袍，袍角绣着繁复的星图纹路，气度超然。
光看衣着，与古曜衡有几分相似，神情不似古曜衡那么阴鸷，而是多了几分温和。
他身后站着的两名青年，则是二十出头，面容都十分俊朗，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，腰间悬着同样的佩剑，剑鞘古朴，隐隐有光华流转。
见陆渊进来，为首老者起身拱手：“可是陆渊陆先生？”
陆渊拱手还礼：“正是。阁下是……”
老者微微一笑：“老夫天机城长老，孙曜玄。”
曜字辈，说明和古曜衡是同辈长老，看年纪也确实差不多。
陆渊打量他几眼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道：“孙长老请喝茶，不知长老远道而来，是为何事？”
孙曜玄手指放在茶杯上轻轻摩挲，却没有端起来，而是缓缓道：“老夫此番入京，是为两件事。
“第一件，天机城收到慈航斋的传信，说是陆先生举报有天机城长老，在上京修炼邪功、炼制尸傀。
“此事有些误会，老夫特地过来解释一二。
“古曜衡此人，确实曾是我天机城长老，但十年前已经判出师门，并且收回了他名中‘曜’字。
“因此，古曜衡顶着我天机城名头在上京招摇撞骗，老夫带人前来查清此事，若确实是他所为，老夫势必要清理门户。”
陆渊微微颔首，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孙曜玄顿了顿，呷了一口茶，继续道：“第二件，老夫下山前，以天机术数卜了一卦，发现古曜衡的命数，与先生纠缠不清。因此，老夫想在府上叨扰几日，等他上门。”
陆渊闻言，面露诧异之色，问道：“长老的意思是，古曜衡会来找我？”
孙曜玄点了点头：“古曜衡心高气傲，睚眦必报。先生坏了他的大事，他必然怀恨在心。以他的性格，在离开上京之前，一定会来寻先生晦气。”
陆渊皱眉思忖片刻，奇怪道：“以他的修为，不是我的对手。长老确定他会来寻我晦气？”
孙曜玄颔首答道：“天机术数的结果便是如此，至于古曜衡为什么敢来，不得而知。或许他藏了什么底牌，犹未可知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长老便在府上住下吧。”陆渊考虑片刻，颔首答应他的要求，然后吩咐管家安排客房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管家脚步急促的来到书房门前禀报：“家主，前院来一位客人，说要见您，人已经进到前院了。”
“去西跨院请天机城的客人。”陆渊已经猜到是谁，起身朝前院行去。
来到前院的时候，天机城三人仿佛早有预料，已经先行赶到前院，与古曜衡在院中对峙。
孙曜玄抬手一指，怒斥道：“古曜衡，你早已被逐出师门，竟然以天机城名义在上京招摇撞骗！”
古曜衡见到来的是曾经的同门，脸上露出意外表情：“没想到天机城真的来人了。”
孙曜玄喝斥道：“你既然敢用天机城的名义在上京行骗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，你现在束手就擒，等我查清楚原委，或许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。”
他带来的两名天机城门人已经呈扇形散开，将古曜衡围了起来。
古曜衡仰天大笑，冷哼道：“孙长老，在这里你说了可不算。”
“怎么，你还想反抗不成？”孙曜玄双眼微眯起来。
古曜衡回身拱手一礼，喊道：“弟子恭请师叔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一名戴着帷帽的老者跨过门槛，走入院中。
这人抬手摘下帷帽，露出一张白发长者的容貌，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境，身上穿的衣袍也是天机城样式，而且看上去地位更高。
陆渊看到这人出现，十分好奇这人是谁。
只见孙曜玄朝这名老者拱手行礼：“弟子拜见师叔。”
他身后的两名天机城门人则是恭敬称呼：“弟子拜见师叔祖。”
老者挥挥手，声音有些冰冷的回道：“不必多礼，我清虚以天机城名义在上京行走，不知道孙长老可有异议？”
孙曜玄连忙拱手告罪：“弟子不敢。”
“哼！”
老者一挥袍袖，冷哼道：“古曜衡虽然犯过错，但他如今在替老夫办事，还轮不到你们问罪。上京之事结束，老夫自会带他回天机城去见城主。”
孙曜玄一直躬着身，答应道：“是，弟子听从师叔吩咐。”
老者抬手一指陆渊，下令道：“既然听吩咐，就把此人拿下。此人业力汇聚，迟早是祸患之源。”
孙曜玄眉头微皱，转头看向陆渊的方向，脸上有些迟疑。
其实，他见到陆渊的时候就发现了，陆渊身上确实业力极重。
这么重的业力，迟早会引来劫数。
只是，他下山的时候，师门的命令并非捉拿陆渊。
可现在是他的师叔亲自下令，他没有反对的理由，顿时有些犯难。
陆渊没想到事情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，脸上露出了诧异表情。
这个自称清虚的天机城师叔祖，是第一次见到，对方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对自己动手？
事情发生得也太突兀了。
而且，古曜衡虽然站在这位师叔祖身后，但腰板是直的，并不像孙曜玄三人这么恭敬。
陆渊双眼微眯盯着清虚打量，发现这人虽然一副仙风道骨模样，但眼神有些呆滞。
再联想到古曜衡炼制的尸傀，那一晚他甚至用一个尸傀当替身，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。
那么这个清虚……
正当孙曜玄犹豫要不要对陆渊动手时。
陆渊以初生神识飞快探查清虚的呼吸，开口道：“孙长老，只怕你们这位师叔祖已经被炼成尸傀了。”
“什么！”孙曜玄顿时瞪大双眼，转头看去，满脸震惊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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