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虚一掌拍来，陆渊身形微侧，以毫厘之差避开掌风，然后施展“其人之道”绝技，模拟古曜衡左手所捏的诡异印诀，体内真元卷涌，衍化出“摄魂诀”心法。
其人之道施展成功，陆渊沉声叱喝：“破！”
嗡！
叱喝声炸开，音波震荡而出，阻止了铃声，同时也震慑住了尸傀。
清虚的动作在叱喝声中顿住，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提线的木偶。
陆渊这一声叱喝，以“其人之道”施展出了“摄魂诀”的威力。
不过，陆渊并不懂如何控制尸傀，手上也没有摄魂铃。
模拟出“摄魂诀”的目的，不是控制尸傀，而是打断古曜衡的控制。
就在清虚动作停住的瞬间。
陆渊逆转经脉，真元暴走，身形一掠而出，速度快若惊雷，一步便到了古曜衡身前，手中剑气迸发。
剑气如虹，纵横无双。
古曜衡面色大变，想要躲闪，可是陆渊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他没有反应的机会。
在他愣神的瞬间，陆渊的指剑已经点到他的身前，剑气如银龙出渊，一闪而过，洞穿他的胸膛。
锵！
噗！
古曜衡的护体真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，在剑气下瞬间破碎。
他浑身一震，感觉胸膛位置少了什么东西。
他低头看去，见到胸前出现了一个血洞，血洞贯穿胸膛，剑气带着鲜血从他后背射出，喷溅在墙壁上。
“你……”古曜衡张张嘴，脸上满是困惑表情。
他感觉到自身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，他满脸不敢置信：“这是……为什么？我的命数……不该在这里断绝的……”
他卜算过自身命数，他的生死劫至少要半年后才会降临。
他的卜算本身没有错。
因为女帝那一页《命书》上写的是：坤圣五年十月，册中人下旨罢免钦天监监正，将其打入天牢。
也就是说，至少半年后，他才会被女帝打入天牢，那才是他的生死劫。
只不过，这里面有一个前提。
那就是坤圣五年三月，他用摄魂铃成功控制昭宁公主的神智，使得女帝没有发现他炼制尸傀的秘密，他的生死劫才能延后到十月。
只是，这件事因为陆渊的出现，发生了变数。
陆渊救下了昭宁公主，逼得他不得不铤而走险，最终生死劫提前到来。
古曜衡噗通一声跪倒，鲜血从胸腔血洞涌进肺里。
他大口大口的喘气，每一声喘息都带着令人牙酸的“呼噜”声，那是血液灌入肺叶的声音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曾经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此刻满是血丝，瞳孔开始涣散。
他看着陆渊，嘴角扯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先涌出一口鲜血。
“为什么……会这样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“难道你……是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最后一句话，鲜血便灌满气管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在咕噜声中，他倒在了血泊里，生机快速消散。
与此同时。
《命书》刚出现的那一页因果，发生了变化。
【达成“天机弃徒，恩将仇报”因果，对应人物录入命书，获得一缕道韵。】
【册中人：古曜衡】
【命格：十方洞明】
【十方洞明：神识分化，遍照十方。洞彻万象，明真悟境。】
在因果达成之后，这一页《命书》便开始慢慢变暗。
陆渊看了一眼他的命格，在这一页《命书》彻底变暗之前，引一缕道韵注入其中，拓印【十方洞明】命格。
……
院中安静了下来。
尘土渐渐落定，阳光重新照进院中，照在那一片狼藉之上。
而那具以清虚肉身炼制成的尸傀，仍然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，仿佛是一具蜡像。
孙曜玄挣扎着站起身，走到清虚的遗体前，跪了下去。
他的眼中满是泪水，却强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来。
“师叔……弟子来晚了……”
那两名天机城门人也挣扎着爬起来，跪在孙曜玄身后，无声垂泪。
陆渊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有出声打扰。
良久，孙曜玄站起身，转身朝陆渊深深一揖：“陆先生，今日之事，天机城欠你一个人情。若非先生看破真相，我等只怕还要被古曜衡蒙在鼓里，连师叔被他炼成尸傀都不知道。”
陆渊摆了摆手：“我也不过是在因果之中。”
孙曜玄点了点头，又看了一眼清虚的遗体，眼中满是悲痛：“师叔的遗体，我要带回天机城安葬。还有古曜衡的尸体，也要带回天机城复命。”
他吐出一口气，哀叹道：“当初古曜衡被逐出师门，清虚师叔是最护着他的。清虚师叔一直觉得古曜衡还有改过的机会，三年前下山去寻他，想带他回天机城向祖师请罪。没想到……”
陆渊听了他的哀叹，终于明白因果里的“恩将仇报”是什么意思。
以古曜衡的修为，肯定不是清虚的对手，不用想也知道他是通过下毒、偷袭的手段杀掉了清虚，确实是手段狠辣。
……
孙曜玄带着两名门人去买两副棺木，将清虚和古曜衡的尸身分别收敛。
之后便向陆渊告辞，返回天机城。
……
古曜衡身死的消息传到公主府时。
昭宁公主霍的起身，愣怔半晌。
古曜衡是害死她老师的元凶之一。
她想笑，又想哭，两种情绪在胸腔中翻涌碰撞，最终化作一句：“备车！”
她乘马车来到陆府，一路跑到陆渊面前，神情有几分激动，又有几分急切的问道：“古曜衡真的死了？”
陆渊放下书卷，抬眼看向她，微微颔首：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昭宁公主几步走到他面前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陆渊将方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。
昭宁公主听完，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起来，一边笑一边抹眼泪。
这让她那倾国倾城的姿容添了几分凄楚。
“老师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大喊，“您听到了吗？害您的人终于死了……”
她嚎哭一会儿，转身靠在陆渊肩上继续抽泣。
陆渊张开手，没有推开她，也没有打扰她，任由她将眼泪都抹在肩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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