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路，他走了二十年。
从支持周后登基，到暗中布局，再到今日不得不反。
每一步，他都走得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。
如今，终于到了最后一步。
“成王败寇，就在今夜。”他看着天边升起的弦月，喃喃自语。
夜色渐浓。
上京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，将这座千年国都映照得金碧辉煌。
然而今夜，那股繁华之下，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
街道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，就连那些通宵达旦的酒楼，也早早地关了门。
整座城，仿佛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。
子时。
瑞王府的大门轰然洞开。
瑞王身着玄色甲胄，腰悬长剑，大步走出府门。
他的身后，黑压压地跟着数百名黑衣甲士，个个气息浑厚，目光凌厉，赫然都是南疆三大部族的高手。
队伍最前方，八名壮汉抬着一尊青铜大鼎，鼎中雾气缭绕，隐隐有虫鸣之声传出。
那声音尖锐刺耳，仿佛来自九幽之下，让人听了便觉头皮发麻。
瑞王翻身上马，目光扫过身后这支精锐之师，沉声道：“诸位，今夜之事，关乎成败，也关乎生死。事成之后，本王与诸位共享富贵。”
“愿为王爷效死！”数百人齐声低喝，声浪如潮。
瑞王拔出长剑，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出发！”
马蹄声起，甲叶碰撞，这支队伍如一条黑色的洪流，向着皇宫的方向席卷而去。
……
皇宫，长生殿。
女帝独坐殿中，面前摊着一份舆图，烛火映着她的脸，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上，此刻满是凝重。
她已经知道瑞王会在今夜动手。
可她能调动的兵力，只有禁军三千。
而瑞王那边，南疆三大部族的高手便有数百。
若是秦镇在，这些都不足为虑。
可秦镇不在。
“陛下。”内侍总管匆匆入殿，跪地禀报，“瑞王已经动手了，正率人向皇宫而来。”
女帝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：“传令禁军，严守宫门。没有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“是！”
内侍总管退下后，女帝起身，走到殿门前，望着远处那片渐渐逼近的火光。
又过了两刻钟，内侍总管再次进来，满脸喜色：“陛下，太师带人前来护驾，全是高手。”
“命他将瑞王拦在承天门前！”
“是！”内侍总管立即下去传旨。
女帝回到御案后坐下，端起茶盏，慢慢饮了一口。
……
今夜的京城注定不平静。
傅进锡带人进宫护驾，命禁军守卫东宫，然后亲自带人登上了承天门。
与他一同前来的，还有一个气质阴森恐怖的人。
这人面容干瘦，颧骨高耸，一双眼睛深深凹陷，透着一股阴鸷之气。
他身着灰褐色长袍，袍角绣着繁复的符文，手中握着一只青铜铃铛，铃铛上刻满诡异的纹路。
若是熟知十大世外宗门的人，或许能认出来，这人身上的外袍来自尸阴宗。
而这个人正是尸阴宗长老——阴无极。
阴无极身后，还站着三个人影，全都身披斗篷，头戴兜帽，看不清楚长相。
夜深。
子时刚过，瑞王的人马便到了承天门前。
在动手之前，他已经收服了今夜承天门的守将，只是当他来到承天门下，看到门楼上站着的，却是傅进锡。
“太师今夜怎么有兴致，到承天门来赏月？”瑞王骑在马上，抬头看着门楼上的人。
“应该是老夫问一句，王爷深夜进宫，所为何事？”傅进锡以手捋须，神态从容。
瑞王勒住缰绳，目光冷冽，沉声道：“妖后祸乱朝纲二十年，致使天下大乱，民不聊生，本王乃太宗之子，先帝胞弟，若再不站出来拨乱反正，妄为李氏宗亲！”
“瑞王，你这是要造反啊！”傅进锡冷笑。
“本王不是造反。”瑞王的声音平静如水，“本王只是要清君侧，匡扶朝政。”
“清君侧？”傅进锡冷笑道：“就算要拨乱反正，那也该让陛下禅位于太子，而不是你一个反王逼宫！”
“本王正是要扶太子登基，太师还不速速让开！”瑞王不再多言，拔出长剑，朝前一指。
“禁军何在？今夜谁都不得踏进皇宫半步！”傅进锡抬手下令。
数百禁军出现在城头上，张弓搭箭，瞄准下方的瑞王人马。
“杀！”瑞王沉声下令。
数百名南疆高手如潮水般涌向宫门，放出各种蛊虫袭杀禁军。
禁军虽然精锐，却终究敌不过那漫天飞舞的蛊虫。
宫门在顷刻间被攻破，鲜血溅上红墙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瑞王策马踏入宫门，目光扫过这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宫阙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这座皇宫，他来过无数次。
可今夜，是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踏入。
“阴长老，拦住他！”
话音刚落。
阴无极带着那三名头戴兜帽的手下飞下城头，拦住瑞王的去路。
两人对视，目光在月光下碰撞出无形的火花。
瑞王盯着他看了几眼，冷哼一声，大声喝令：“放蛊王，杀了此人！”
那八名抬着青铜大鼎的壮汉，将鼎倾倒下来。
成群的蛊虫从鼎中爬出，其中那只蛊王极为可怕，体型竟有虎豹般大小，长着一根锋利口器，让人见了便觉毛骨悚然。
这只蛊王一出来，便飞扑上前，扑倒一名禁军精锐，口器刺入其心脏，顷刻间将其吸成干尸。
那名禁军的脸孔、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画面极为恐怖。
除了这只蛊王，还有上百只大大小小的蛊虫，飞向禁军。
霎时间，惨叫声响彻皇宫。
蛊王吸干一人，再次飞扑出去，扑向阴无极。
阴无极面露冷笑，举起手中摄魂铃，轻轻一摇。
“叮铃——”
铃声在夜空中回荡，尖锐刺耳。
他身后那三名手下，同时爆发真气，身上披风炸裂开来，露出真容。
最左边那人，须发如雪，面容清癯，本是仙风道骨的模样，此刻却双目呆滞，瞳孔深处蒙着一层薄雾。
若是陆渊在此，肯定能认出此人，赫然正是天机城太上长老，清虚。
中间那人则是古曜衡，但脸上已满是死气。
最右边那人，则是天机城长老孙曜玄。
原来，古曜衡被逐出师门之后，与尸阴宗长老阴无极结识，并修炼了炼制尸傀的邪功。
孙曜玄离开上京后，带着清虚和古曜衡的遗体返回天机城，途中遭到阴无极的截杀。
阴无极将古曜衡和孙曜玄炼制成尸傀，和清虚一起，组成了三尸阵。
三具尸傀，每一具生前都是宗师境界的强者。
如今被炼成尸傀，没了痛觉，不知疲倦，实力比生前更加恐怖。
阴无极以摄魂铃唤醒三具尸傀，然后沉声下令：“杀！一个不留。”
三具尸傀扑上去，与瑞王的人马混战在一起，杀得天昏地暗，血流成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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