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名女弟子见状,满意地笑了笑,转身走到药田边的一棵大树下,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。
名叫玉琪的圆脸的女弟子,从袖中掏出一盒新买的胭脂,打开来给同伴看。
“你看看这个颜色,初一的时候商会送上山的,我手快就先拿下了,不然肯定会被别人抢走。”
名叫玉泠的尖脸女弟子凑过去看了一眼,啧啧称赞:“这颜色真好看,比我那盒强多了。下次商会再送过来,你帮我拿一盒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,一会儿看胭脂,一会儿闻香粉,一会儿商量拿新送来的绸缎做衣服。
两人聊得开心,浑然不顾药田里那个在烈日下埋头苦干的身影。
香菱弯着腰,一锄一锄地松土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锄下去都要费很大的力气。
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滴在泥土里,又被烈日迅速蒸发。
她的嘴唇有些干裂,脸色也不太好看,却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。
恰在这时。
天上忽然飘来一朵乌云,遮住了烈日,难得的腾出了几分清凉。
这云来得极快,不过片刻功夫,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。
雨来得又急又猛,打在草药叶子上啪啪作响。
香菱赶忙提起那三竹篓药苗,跑去树下,想要躲雨。
她刚跑两步,树下的那两名女弟子便喊住了她。
“玉真!你干什么?”玉琪站起身来质问。
“下雨了,我躲一下雨。”
“躲什么雨,你再耽搁一会儿,这些药苗傍晚之前肯定种不完。到时候师长责问,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。”玉琪面露凶相,大声训斥。
香菱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站在雨中,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滑落,将她的衣衫淋湿大半。
她看了两名师姐一眼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低下头,重新蹲回田垄间,拿起药锄继续松土。
雨水打在草药叶子上,也打在她身上。
她的动作比方才更慢了,每一下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她只希望这雨都快些停下,让她把这些药苗先种完。
她这么想的时候,头顶滴落的雨竟真的停了。
只是,她抬头往前看去,却见两步外的地面仍有雨滴砸落。
她感受到身后有个人,赶忙起身回头看去。
在她身后,一个人影静静伫立。
羽鹤锦袍,气度沉稳,面容清癯,目光深邃如渊。
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便被无形之力弹开,没有一滴能落到他的衣袍上。
香菱看着这人的瞬间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她的神情怔住,眼中突然蓄满泪水,抿嘴抽泣道:“我又做梦了……”
她看到的人,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。
她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梦。
梦里,他来接她了,带她家。
可每次醒来,眼前依旧是冰冷的墙壁和同门冷漠的目光,若不是慈英师父的恩情,她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。
她也顾不得是不是做梦了,手里还拿着药锄就扑上去,扑进那人怀里,轻轻抽泣。
只有在这个人怀里的时候,她才能像个柔弱无助的女子,甚至像个孩子一样放肆的哭。
陆渊轻轻搂着她,用真元撑开一把无形的伞,将雨滴都挡在外面。
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,看着她那张被晒得发红的脸,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在雨中微微发抖。
陆渊满心疼惜,同时还有一腔的怒气。
香菱闭上眼睛,怀疑自己是被雨淋湿,昏倒在田垄上了,不然怎么会大白天做梦?
可是,这个怀抱太温暖了。
哪怕是昏倒在药田里,也不管了,只希望这个梦能多停留片刻。
陆渊伸手抹去她额头的雨水,将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发丝捋到耳后。
在树下躲雨的那两名女弟子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名叫玉琪的圆脸女弟子站起身来,远远看到药田里多了一个男人,顿时变了脸色。
她快步走上前来,尖着嗓子喊道:
“你是什么人?慈航斋禁止男子进入,你擅闯本门地界,知道是什么后果吗?”
名叫玉泠的尖脸女弟子也跟了上来,目光在陆渊和香菱之间来回扫视,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:
“玉真,本门弟子不得与外男私会。要是我们回去禀告掌门,你就惨了!”
香菱的身体微微一颤,下意识想要从陆渊怀里退出来。
她抬头怔怔的看着陆渊,心中开始怀疑这不是梦,不然为什么玉泠和玉琪还在这里?
“相……相……”
“相什么相?还不赶紧干活,傍晚前干不完,连累我们被师姐责骂,我就要你好看。”圆脸玉琪继续责骂。
玉泠则是对陆渊喝令道:“你是什么人?立即离开,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!”
就在这时,一道红影从雨幕中掠出,快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那红影落在两名女弟子面前,扬起手,“啪啪”两个巴掌扇在两名慈航斋女弟子脸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幕中格外响亮。
那两名慈航斋女弟子被扇得一个踉跄,捂着脸后退三步,满眼不可置信。
“你!”
两名女弟子都被扇懵了,捂着脸愣在原地。
红影站定,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,赫然正是红蝶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劲装,青丝高束,整个人如同一朵在雨中盛放的曼陀罗,妖艳而凌厉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敢打我们?”玉琪捂着脸颊,满脸惊愣。
红蝶目光冰冷的看着那两名女弟子,嘴角勾起一抹妖媚嗤笑:
“先生不打你们,是不想脏了手,我可没这么好脾气。”
她举起手掌,准备再来两巴掌。
两名女弟子满眼怨恨,但看得出来红蝶身手了得。
她们不敢触霉头,连忙跑回山上去告状。
红蝶没有去追,转过身来,朝陆渊盈盈一拜:“先生,奴家一时冲动,给先生惹祸了。”
陆渊看了她一眼,淡淡问道:“你确定是一时冲动?”
红蝶抿嘴一笑,眼波流转:“什么都瞒不过先生,奴家就是故意的。以先生的身份,自然不能和这种小人动手,所以让奴家代劳就好。”
不得不说,刚才红蝶那两巴掌,确实打到陆渊心里去了。
清脆,舒爽。
所以,陆渊并没有责备她。
“相公……”香菱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做梦,又哇一声哭了出来。
陆渊赶忙将她搂进怀里,轻声安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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