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拂过，琼华山松涛阵阵。
陆渊看完《命书》推衍出的结果，陷入了沉思。
这段推衍的命数里，有一个信息很关键。
慈航斋掌握有上古法术。
按照《命书》所写，自己会在下个月，强闯慈航斋救香菱，然后被慈航斋的镇派至宝青莲净瓶击退。
慈航斋毕竟是十大世外宗门，从上古时期传承至今，确实底蕴深厚。
仅凭一人之力，想单枪匹马抗衡一个传承千年的宗门，确实不太现实。
不过，从《命书》内容来看，慈航斋掌握的上古法术，需要靠镇派至宝才能施展。
稍微想一下也就明白了。
自从一千年前开始，灵气越来越稀薄，草木精怪再难生出灵智，修行者也再难开启登天之阶。
上古时期的法术，必然对灵气需求极高，也只有千年宗门的镇派至宝才能施展出法术。
……
另外，《命书》推衍的结果里，有两句非常重要：
“坤圣五年九月，册中人恩师自首，承认推两名女弟子坠崖，还册中人清白。”
“同年九月末，册中人恩师畏罪自尽，死前送册中人上绝云峰守禁地。”
慈英道姑会死。
而且是为香菱顶罪，最后自尽。
陆渊闭目回想慈英的模样，对她的观感又深刻了几分。
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她当初在镜湖岸边，看香菱时，眼中流露出的疼爱。
或许自己对她的看法有误。
刚到慈航斋的时候，陆渊觉得她用苦肉计留住香菱，另有目的。
但现在的《命书》推衍的结果，她竟然愿意为香菱做到这种程度。
先是自损寿元为香菱更改命星，现在又要为香菱顶罪赴死。
这份恩情，怕是还一辈子都还不完。
不过，陆渊隐隐有种感觉，慈英道姑选择自尽，或许没那么简单。
如果只是为香菱顶罪，不需要到自尽程度。
她最后把香菱送去绝云峰禁地，目的应该是为了保香菱的命。
而绝云峰禁地里，有一份机缘存在。
香菱未来会在绝云峰禁地得到慈航斋祖师的传承，从而获得力量，为慈英道姑洗清冤屈。
不过，这份机缘能不能提前获取，暂时还不清楚。
机缘这东西，不止和地点有关，还可能和时间有关。
机缘之事可以容后考虑。
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线索，先把香菱救出来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两天。
陆渊都在琼华山中调查，放出神识将山中每一寸可疑之处都探查一遍。
最后结果和《命书》推衍的一样，没有找到任何线索。
线索找不到，强闯慈航斋很难成功。
这次的劫数，该如何破局？
陆渊思索着这个问题，来到慈航斋后山，站在蹑云小筑前。
慈英道姑已经等在院中，今日她穿了一身素净的道袍，发髻挽得整齐，面容虽然憔悴，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。
“陆居士来了，进来坐吧。”她微微颔首，请陆渊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。
她的弟子送上茶水，便退了出去。
院中只剩下两人。
慈英道姑淡淡道：“居士是为玉真的事来的？”
陆渊考虑片刻，问道：“仙姑有办法救出香菱吗？”
慈英道姑没有说话，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汤。
良久，她抬起头来，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湖，却隐隐有波澜涌动。
“实话说吧，我也查不到线索帮玉真洗清冤屈。”
陆渊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，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，接着问道：“若是查不出真相，你们会怎么处置香菱？”
慈英道姑语气透出几分凝重，答道：“本门的门规森严，残害同门是死罪。”
陆渊的目光沉了下来：“你相信香菱吗？”
“我信，但这不够。”慈英道姑摇了摇头。
陆渊沉吟片刻，问道：“如果最后还是查不出真凶，仙姑有何打算？”
慈英道姑沉默许久，缓缓摇头道：“尚未想到对策。”
陆渊斟酌许久，提出一个想法：“如果让仙姑去顶罪，换香菱出来，仙姑愿意吗？”
慈英道姑听到这话，神情一滞，眼中露出惊疑的目光。
她若是顶罪，确实可以换香菱出来。
问题是，这对她来说，不只是顶罪这么简单，还是往原本干净的人生上抹上最丑陋的污点。
陆渊没有说话，安静的看着她，想知道她最终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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