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，慈英道姑才无奈一笑，说道：“也罢，若是查不到真凶，我便去认罪好了。你也好带玉真下山去，也算全了你们的情谊。”
陆渊却摇了摇头，道：“你若去顶罪，香菱说什么都不肯下山的。”
慈英道姑惨然笑道：“这一点，你无需担心，我顶罪之前，会将她逐出师门。”
陆渊大感诧异，问道：“你竟然愿意做到这种程度？”
慈英道姑无奈的摇摇头：“我的寿数快耗尽了，就算不这么做，也活不了多久。”
陆渊双眼微眯起来，问出心中的一个疑惑：“你在开大阵为香菱续命之前，就知道结果会这么严重吗？”
慈英道姑摇摇头：“那次开阵出了点问题，本来不会这么严重的。”
陆渊想到一种可能，问道：“这一代的斋主是今年三月份继任的，在这之前，你有资格竞争斋主之位，没错吧？”
慈英道姑点头。
“也就是说，那次开阵为香菱续命，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，损伤了你的修为。”陆渊说出了心中的猜测。
慈英道姑没有否认，但也没有承认。
“继任斋主之位的是慈月，是她做的？”陆渊再问。
慈英道姑缓缓摇头：“我与慈月感情很好，不会是她。”
“未必吧？”
“居士相信玉真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贫道信慈月，亦然。”
陆渊考虑片刻，取出一个瓷瓶，放到她面前，说道：“那就请仙姑替香菱顶罪吧。”
慈英道姑目光一凝，沉声道：“贫道确实有此打算，但这话不该由居士说出来。”
陆渊补充道：“瓷瓶里装的是闭息丹，吃下后全身窍穴闭合，十二个时辰内与死人无异。仙姑要赌一把吗？”
慈英道姑眼中露出一道精芒：“居士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，但我在想，仙姑若是死了，或许慈航斋会有大变故。”陆渊心里只是有些许猜测，并没有绝对把握。
慈英道姑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茶盏中的茶水荡出一圈涟漪。
她没有说话，放下手中茶杯，然后拿起那个瓷瓶盯着看。
许久之后，她收起瓷瓶，问道：“居士还有别的布局吗？不如一并说出。”
陆渊思忖片刻，答道：“仙姑替香菱顶罪之后，可以求慈月，送香菱去守禁地。”
慈英道姑眼中闪过一丝微光，语气轻松道：“原来居士已经将一切都布置好了，送玉真去禁地确实是不错的选择，绝云峰禁地乃是本门镇派至宝存放之地，只要香菱能进去，确实没有人能伤到她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眼中突然射出一道精芒，喝斥道：“问题是，你怎会知道我慈航斋禁地的秘密！”
陆渊神情始终平静，淡然回答：“慈航斋也通天机术数，不是什么事都需要解释清楚的。”
慈英道姑沉默片刻，颔首道：“你确实很独特，近十年贫道看不懂的人，不过一二之数，你便是其中之一。从第一次见你开始，到现在不过两年时间，你竟然踏入真元境。这等天赋，古往今来，或许唯有暮圣归墟老人能够相比。”
两人又对坐片刻。
对世事通达的人来说，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清楚。
慈英道姑端起茶杯，说道：“药我收下了，居士若无其他事，可以回去了。”
陆渊没有再说什么，起身拱手告辞。
蹑云小筑重归寂静。
慈英道姑坐在石凳上，望着陆渊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未动。
风吹竹叶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低语，又像是在叹息。
……
过了两天。
始终找不到证据能为香菱洗脱嫌疑。
随后，慈航斋传出消息，慈英道姑主动认罪，承认将两名弟子推下山崖。
这个消息一出，慈航斋内外震动。
真凶主动认罪，香菱洗脱嫌疑，终于从执法堂出来。
随后，她便被慈英道姑带去绝云峰禁地，并且成功进入了禁地之内。
夜晚。
慈月斋主来到蹑云小筑，看到慈英道姑跪在祖师牌位前诵经。
“不是你做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慈英语气肯定。
“不可能。”慈月语气肯定。
“你应该知道的，我的秘密被她们发现了……”慈英没有把话说完。
慈月却听明白了：“不可能，那个男人已经走了三十年。”
慈英始终没有回头，悠悠说道：“那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，我不能让旁人发现。”
“不对，就算是这样，你也不可能杀了她们……”慈月再次摇头。
“其实我也不想的。既然你已经继任斋主，有些事该放手就放手吧。一切按门规处置吧。”慈英道姑闭目祝祷。
“如果按门规处置，残害同门，可是死罪。”慈月语气严厉。
“棺木我已经准备好了，若是斋主不愿我入祖陵，便一把火烧了吧。”慈英道姑说完，仰头吞下一颗丹药，然后起身走到后山峭壁下，躺进了一口棺木里。
慈月斋主站在远处看着，过了许久才走过去，伸手探了鼻息和脉搏，然后仰头闭上眼睛，过了许久，哀叹道：“师姐，你这又是何必呢？”
片刻后，慈月斋主合上棺木，转身离开蹑云小筑。
在峭壁之上，陆渊站在崖边，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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