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圣五年十二月,宁州。
沈千钧抵达宁州已经一月有余,期间迅速整顿军务,收服军心。
原本,沈千钧还担心整顿军务要花费更长时间。
结果,御寒棉衣、干粮分发下去之后,三州兵马火速归心。
随后,沈千钧、陈景元以《平天策》韬略商量计策,定下“坚壁清野“之策,阻断羌戎劫掠粮食。
羌戎每逢寒冬都要犯边劫掠,原因就是缺少寒冬所需的生存物资,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粮食。
羌戎骑兵一旦劫掠不到粮食,补给跟不上,坚持不了多久。
因此,坚壁清野的策略非常有效。
十二月中旬,羌戎三万铁骑东进劫掠宁州。
沈千钧在宁州城外设伏大破羌戎先锋。
羌戎大败,退走。
沈千钧、秦岱岳出动三千精锐骑兵,追杀三百里,杀得羌戎骑兵溃不成军。
秦岱岳冲锋陷阵,一战成名。
沈千钧三战三捷,【将星】命格威力初现。
琅西军威名崛起,势头不输当年的秦镇。
……
十二月末。
沈千钧三战三捷的消息传入京师,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千层浪。
承德殿中,女帝端坐于御案之后,手中捧着那份八百里加急军报,目光中满是激动,久久没有放下。
军报上写得清楚:十二月十九日,沈千钧于落雁谷设伏,火攻羌戎先锋一千骑,斩首三百。
二十二日,于宁州城外两面夹击,破羌戎骑兵两千,斩首六百,俘虏三百,生擒羌戎左贤王帐下大将赫连勃。
二十四日,沈千钧、秦岱岳出动骑兵,乘胜追击,于青石岭再破羌戎偏师,斩首千余。
三战三捷,斩获两千,俘虏一千五,杀得羌戎溃不成军。
女帝放下军报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一个多月前,陆渊在长生殿上力排众议,举荐沈千钧时的情景。
那时她觉得陆渊疯了,一个八品御史,如何能当大将军?如何能节制三州兵马?
可现在,军报就摆在面前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沈千钧做到了。
而且做得比她预想的要快,短短一个半月时间,便大破羌戎,便是当年秦镇成名之战都没有这般威势。
“陛下。”内侍总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躬身道,“朝臣们已经在宣政殿候着了,陛下何时上朝?”
女帝睁开眼睛,沉吟片刻,起身道:“现在。”
宣政殿中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沈千钧三战三捷的消息已经传开,朝堂上的气氛与半个月前截然不同。
那些曾经激烈反对沈千钧拜将的文官,此刻都闭了嘴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女帝登上御座,目光扫过殿中众臣,淡淡道:“沈将军的捷报,诸位爱卿都看到了吧?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女帝等了片刻,见无人应答,便继续说道:“三战三捷,击退羌戎三万骑兵,斩获近四千,生擒羌戎大将。这等战功,在我大胤朝堂上,已经多少年未见了?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礼部尚书身上:“传旨,封沈千钧为镇军大将军,加柱国,赐紫金鱼袋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顿时议论纷纷。
镇军大将军,从二品。
从正三品到从二品,虽然只差一阶,却是迈入了高阶武将的门槛。
加上柱国的勋位,沈千钧的地位已经与朝中那些老牌勋贵不相上下。
“陛下!”一名文官出列,拱手道,“沈千钧虽然三战三捷,但毕竟资历尚浅,如此破格擢升,恐有不妥。”
女帝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沈千钧三战三捷的时候,你在做什么?”
那文官一滞,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女帝不再看他,目光扫过殿中众臣:“还有谁觉得不妥?”
殿中鸦雀无声,无人再敢出列。
女帝点了点头:“既如此,拟旨吧。”
散朝后,女帝回到长生殿,屏退左右,独坐殿中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沈千钧大破羌戎,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
但是,沈千钧崛起太快了,而且已经有种势不可挡的趋势。
这本来没什么,问题是沈千钧并非她亲自选中,而是陆渊举荐的。
陆渊在一年半以前还是一介布衣,如今已是当朝国师。
他举荐的沈千钧在西境大破羌戎,再往前便是布局平定了瑞王叛乱和私盐案。
每一步都踩在关键处,每一子都落在要害上。
她睁开眼睛,望向殿外那片被云层遮蔽的天空,喃喃道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……”
……
这时候,内侍进来禀报,右相求见。
右相,名唤刘临甫。
此人,心思深沉,善于钻营,深得女帝信任。
傅进锡倒台后,他不到半年便从侍郎升至右相,可谓是平步青云。
他能在傅进锡倒台后迅速崛起,靠的不仅是手段,更是对女帝心思的精准揣摩。
刘临甫进到长生殿,声音铿锵启奏:“臣要参镇军大将军沈千钧。”
此言一出,女帝面沉似水。
沈千钧三战三捷,刚刚封赏,竟然就有人要参他?
女帝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刘临甫身上:“你要参他什么?”
刘临甫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,双手呈上:“臣参沈千钧拥兵自重,结党营私,有不臣之心。”
女帝接过奏折,展开来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刘临甫继续说道:“沈千钧本是八品御史,蒙陛下破格擢升,封为大将军,节制三州兵马。此等恩遇,旷古未有。
“然而沈千钧不思报效皇恩,反而在军中培植亲信,排斥异己。
“他所用的三十六名将官,皆是他的私交故旧,而且臣听闻他出征前,去向国师跪拜谢恩。
“这三十六人,便是国师亲自点将,如此行事,分明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,不臣之心,昭然若揭!”
女帝听完,面色渐渐沉了下来,却出声喝斥道:
“沈将军三战三捷,退敌保境,有功于国。尔等不赏其功,反欲治其罪,是何道理?”
刘临甫面色不变,拱手道:“陛下,臣并非要治沈千钧之罪,只是提醒陛下,防微杜渐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顿了顿,然后才接上后半句:“沈千钧不像陛下任用的,反倒更像是国师的人。”
此话一出,女帝脸色刷一下就变了,厉声喝斥:“有功之臣,岂是你能非议?退下!”
刘临甫听到女帝喝斥,心中却不害怕。
因为他看得出来,女帝不是因为他的进言而生气,而是因为陆渊和沈千钧的关系而生气。
沈千钧因“私盐案”获罪,便是陆渊搭救。
之后又是宁州遇险,还是陆渊出手相救。
从八品御史到罪囚,再到公主府长史,再到现在的镇军大将军。
沈千钧所有的重要际遇,都与陆渊有关。
朝中百官都看在眼里,都默认沈千钧是陆渊的人。
女帝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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