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异象出现的时候。
陆渊正在商会中,询问西境的情况。
天空之上,异象一出,陆渊立时察觉到不对劲。
而且,因为有神识存在,陆渊对天命威压的感应比常人强烈许多。
陆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立即离开商会,朝公主府的方向飞掠而去。
不到一刻钟,陆渊便到了公主府,却得知公主去了梧桐苑。
两人刚好错开了。
陆渊立即返回梧桐苑。
回程的路上,天空中的异象愈发剧烈。
那层灰蒙蒙的阴霾已经完全遮住了整片上京的天空,隐隐有星辰虚影在云层中流转,明灭不定。
陆渊回到梧桐苑的时候,整座府邸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着。
那力量不是寻常的真元,而是一种更加玄妙、更加纯净的气息,青莲净瓶的气息。
陆渊踏入后院,便见到厢房的门紧闭着,门窗缝隙中透出淡淡的青色光华。
那光华纯净而柔和,如同春日里的湖水,将整间厢房笼罩其中,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而在屏障之外,那股从天而降的天命威压正在不断冲击着青色光幕,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陆渊推开房门,入目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昭宁公主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她的双手紧紧护着隆起的腹部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似乎在呢喃着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而在她身旁,香菱盘膝而坐,双手捏着一个玄妙的印诀。
她眉心的净瓶印正散发着明亮的青色光华,那光华从她眉心扩散开来,化作一只青莲净瓶的虚影,悬浮在屋子上方。
正是这只净瓶虚影,撑起了那道青色光幕,将外界的天命威压尽数抵挡在外。
否则昭宁公主早就撑不住了。
香菱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她的面色比平日苍白了几分,显然驱动青莲净瓶对抗天命威压,对她的消耗极大。
听到开门声,香菱睁开眼睛,脸上露出一丝欣喜:“相公……殿下她……”
陆渊快步走到榻边,俯身查看昭宁公主的状况。
她的脉象紊乱,气血翻涌,这是受了外力压迫的征兆。
昭宁公主也在努力抵抗天命威压,替腹中胎儿承受着这一切。
因此,她腹中的胎儿的胎息还算平稳。
陆渊伸出手,轻轻覆在昭宁公主的小腹上,将一缕温和的真元渡入她体内,帮她平复翻涌的气血。
昭宁公主感受到那只手掌的温度,缓缓睁开眼睛。
她看到陆渊的瞬间,眼眶顿时红了,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。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:“孩儿……我们的孩儿……”
“别怕,没事了。”陆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昭宁公主点点头,说出心中的猜测:“应该是宫里……有事发生……”
“好,我去去就回,别担心。”
陆渊确认昭宁公主和腹中胎儿都已平安无事后,转身走到剑架前,拿起那柄许久没有用过的龙雀剑。
“相公……”香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先……相公……”昭宁公主也改口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陆渊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,推门出去,纵身跃起,朝皇宫方向飞掠而去。
……
天空中的异象愈发剧烈,云层中的雷霆轰鸣,仿若浩劫降临。
陆渊踏空而行,朝钦天监飞掠而去,就像一柄尘封已久的绝世神剑,在这一刻终于展露出了真正的锋芒。
钦天监,观星台。
星晷的转动已经达到了极致,晷面上的星图纹路疯狂流转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那道从漩涡中心垂落的光柱笔直地照在星晷之上,将整座观星台笼罩其中。
楚千叶、天机城长老,还有钦天监的观星术士,正在全力催动星晷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钦天监上空。
仿若一柄天外飞来的神剑,带着滔天的剑意,直直地朝观星台坠下。
楚千叶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认出了那道身影,正是陆渊。
陆渊的身形飞掠到星晷上方十丈处,一句话都没有说,“锵”一声拔剑。
天空中狂风呼啸,陆渊须发飞扬,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天神。
龙雀剑出鞘的瞬间,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,如同龙吟九霄,又如同惊雷炸响。
剑身之上,真元凝聚成一层淡蓝色的剑芒,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不等下方的人作出反应,陆渊径直一剑斩出。
这一剑带着极致的意境,仿佛不是在挥剑,而是在牵引天地意境。
这是剑意。
化境巅峰的剑意。
在【剑心】命格的加持下,这道剑意已经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“登峰造极”之境。
一剑斩落。
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剑光。
剑芒从龙雀剑上斩出,仿若一轮弯月从天而降,斩在星晷之上。
轰!
剑光与星晷碰撞的瞬间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那层笼罩星晷的光幕,如同琉璃般碎裂开来。
在场催动星晷的天机城长老、钦天监术士同时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倒飞而出,重重摔在地上。
那座通体青铜铸成、直径足有十二丈的星晷,轰然破碎,倒塌下来。
轰隆!
星晷崩塌。
青铜碎片四处飞溅,晷面上刻着的那些星图纹路在这一刻全部碎裂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星晷崩塌的瞬间。
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消散,狂风渐渐平息。
天地异象在这一剑之下,彻底终结。
观星台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楚千叶愣愣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座崩塌的星晷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金樽法王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,那双一向半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骇。
女帝霍然起身,面色铁青。
她身旁的禁军统领们纷纷拔刀,将女帝护在身后,如临大敌。
陆渊从半空中缓缓落下,站在观星台的青石地面上。
他的手中还握着龙雀剑,剑尖斜指地面。
剑身上,最后一缕剑意正在缓缓消散。
地面上,一道深深的剑痕从崩塌的星晷底部延伸出去,一直延伸到观星台的边缘,足有十余丈长,半尺深。
那是方才那一剑的余威。
一剑之威,恐怖如斯。
“护驾!护驾!”
内侍尖利的声音在观星台上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
数十名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女帝团团围住,刀枪如林,对准了陆渊。
陆渊站在原地,对这些刀枪视若无睹。
他的目光越过禁军,越过内侍,落在女帝身上。
女帝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,“国师,你竟敢毁掉我大胤的星晷!”
陆渊怒斥道:“我费尽心力给边军筹措御寒棉衣,捐赠粮饷,想方设法解决边患。你倒快活,坐在龙椅上,猜疑这个,猜疑那个。”
“你!”女帝怒极。
“国师慎言!”一旁的内侍总管尖声喝斥。
“外战一次没赢过,内斗倒是智计百出。当真威风!”陆渊语气极尽嘲讽,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,扎在女帝的心头
女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颤抖着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登基以来,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?
可偏偏,陆渊说的每一句话,她都无从反驳。
边军的御寒棉衣,是陆渊筹措的。
沈千钧平定西境,是陆渊举荐的。
甚至她屁股底下这张龙椅,若非陆渊在瑞王谋反之夜出手,她也未必能坐得稳。
她拿什么反驳?
观星台上,气氛凝滞如墨。
就在这时,楚千叶忽然开口了。
“国师,身为大胤神权象征,为王朝社稷出力本就应当。陛下与我测算天机,也是为了大胤国运着想……”
陆渊转头看他一眼,骂道:“滚一边去!天机城打着入世救人的名头,跑到京城来装神弄鬼。若真要救世,怎么不见你们去边塞救一救那里的百姓?”
楚千叶脸色顿时一黑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天机城说是入世救人,但他确实没有去过边塞一天。
这段时间,他要么在找慈航斋圣女,要么就是和女帝商讨国运之事。
此骂一出。
一旁的金樽法王突然摆手叫好:“好好好,骂得好。什么入世救人,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。本座就没那么多虚的,乱世入局,便是要争这场气运。”
陆渊转头看向女帝,冷哼道:“不用你们猜来猜去的,我没兴趣争权,我只求一个念头通达,做想做的事。等哪天我看你们都像蠢猪时,我转头就走,看这天下大乱,王朝崩塌,那也是你们的造化!”
女帝早已气得肺都快炸了。
楚千叶沉声道:“国师说不争,就真的不争吗?方才星晷中的星象已经证明,公主的凤栖梧桐命格已成型。国师却在这时毁掉星晷,莫不是在掩盖什么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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