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仰天大笑，迈步走到星晷祭坛中央，大声道：“你们不是想窥探我的天命吗？来，让你们测个够！”
楚千叶顿时怔住了，没想到陆渊会主动站到祭坛上。
刚才那一剑虽然毁掉了星晷，但观星台的核心并不只是星晷，整座观星台都是观星基石。
星晷下方的祭坛并没有被摧毁，还能用。
楚千叶转头看向女帝，得到了女帝示意的眼神，便举起《天机卷》，说道：
“国师，星晷虽然毁坏了，但这脚下的祭坛还有用，只要我祭出《天机卷》代替星晷，同样可以看到你的命格，你可想好了。”
“来吧。我倒要看看，你有几斤几两！”陆渊看向他时，眼中满是冰冷与嘲弄。
楚千叶没想到陆渊这么干脆就站上祭坛了，这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，却猜不到其中缘由。
不过，事情到了这一步，已经没什么可后退的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卷泛黄的《天机卷》，抬手一抛，放出真元催动。
《天机卷》便悬停在半空中，与地面的祭坛连接，震荡出一圈圈灵力涟漪。
《天机卷》是天机城镇派之宝，其中记载的天机术数，远比星晷更加玄妙，确实可以代替星晷。
“诸位长老，助我一臂之力。”楚千叶沉声道。
那几名天机城长老和钦天监术士方才被陆渊一剑震退，此刻都已服下丹药，勉强压住了伤势。
听到楚千叶的话，他们纷纷挣扎着站起身来，在陆渊四周盘膝坐下，形成一个玄妙的阵势。
楚千叶展开《天机卷》，双手捏诀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那卷泛黄的古籍上，开始亮起淡淡的金光。金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盛，最终化作一道光柱，冲天而起。
光柱之中，隐隐有无数字符在流转，那是《天机卷》中记载的天机术数，正在被楚千叶一一激活。
天空中的乌云本已开始消散，此刻竟又重新汇聚起来。
只是这一次，没有狂风，没有雷鸣，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《天机卷》中扩散开来，将整座观星台笼罩其中。
陆渊站在金光之中，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探查之力。
那是天机术数的力量，正在试图穿透他的肉身，窥探他的神魂，看穿他的命格。
陆渊闭上眼睛，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识海中，《命书》悄然翻开。
一道光华亮起，陆渊引动道韵，拓印慈月斋主的命格【遮云闭月】。
在【遮云闭月】命格的笼罩下，陆渊的命格就像是被一层迷雾包裹，即便是以《天机卷》配合祭坛窥探，都会陷入迷雾之中。
楚千叶双手按在《天机卷》上，神识与天机术数融为一体，朝陆渊的识海探去。
起初，他看到的是一片迷雾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。
他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楚千叶咬紧牙关，将真元疯狂注入《天机卷》，提高威能。
《天机卷》金光再次暴涨，探查之力强行穿透迷雾，朝更深处探去。
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抬手撤去【遮云闭月】威能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楚千叶发现眼前的迷雾瞬间消失，陆渊的命格显现。
他看到命格的一瞬间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命格。
而是七八个命格！
那些命格星象在迷雾中若隐若现，时而清晰，时而模糊。
有的如同一柄冲霄的利剑，有的如同一轮皎洁的明月，有的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……
每一个命格星象，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楚千叶的心中涌起一股惊骇。
一个人，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命格？
不可能！
这绝对不可能！
楚千叶强压心中的惊骇，将神识催动到极致，想要看清那些命格星象的真容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看穿的瞬间，那些命格星象忽然全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又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。
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楚千叶不甘心，再次催动《天机卷》，强行穿透迷雾。
下一瞬，他又看到了。
迷雾消失，命格再次显现。
然而，这一次不是七八个，而是十几个。
仿佛漫天神佛在混沌中梵唱，震得他心神涣散。
楚千叶的心开始颤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。
在他的观测里，陆渊的天命星象时而显现，时而消失，时而有七八个之多，时而又漫天命格。
楚千叶的神识在这来来回回的遮蔽与显露中，开始承受不住。
每一次穿透迷雾，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识。
每一次看到的命格星象，都会对他的神魂造成巨大的冲击。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
噗！
楚千叶承受不住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《天机卷》从他手中滑落，金光骤然消散。
天机城长老、钦天监术士也同时闷哼一声，口中溢出鲜血，遭到反噬。
天空中的金色光晕消散殆尽，乌云彻底散开，冬日的阳光重新洒落在观星台上。
观星台上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楚千叶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楚千叶，天机城少主，被誉为天机城百年难遇的奇才。
在有天机城长老相助的情况下，竟然在测算陆渊命格的时候遭到反噬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女帝站在看台上，眼中满是震惊。
陆渊睁开眼睛，迈步走出祭坛，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的楚千叶，语气冰冷的说道：
“这点能耐，非要献丑。”
噗！
楚千叶怒极攻心，又喷出一口鲜血。
陆渊的目光从楚千叶身上移开，落在女帝身上。
“陛下以后想测老夫命格，不用偷偷摸摸的，派人说一声，我便站上祭坛，让你测个够！”
女帝的嘴唇颤抖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看着陆渊，看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。
这个人，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能够掌控的。
他之所以接受国师的册封，不是因为她给了他这个位置，而是因为他想要这个位置。
他之所以举荐沈千钧，平定西境，不是因为她开口相求，而是因为他想做这件事。
他之所以站在这里，任由楚千叶测算天命，是在用这个方式告诉在场所有人：你们不配！
女帝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恢复了平静。
她用略显疲惫的声音说道：“今日之事，到此为止。”
她转身，朝观星台下走去。
禁军连忙跟上。
内侍总管小跑着跟在女帝身后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那国师……”
女帝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传朕旨意，今日钦天监之事，任何人不得外传。违者，斩。”
“是。”内侍总管连忙应道。
女帝继续向前走去，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墙之后。
观星台上，只剩下陆渊、楚千叶，以及那几名天机城长老。
楚千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擦去嘴角的血迹，抬头看向陆渊。
他的眼中，有惊骇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敬畏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陆渊没有再看他一眼，迈步朝外走去，最后只留下一句话：“应劫入世，天机难测。”
在说出这句话的刹那。
《命书》亮起一道光华。
【达成“应劫入世，天机难测”因果，对应人物录入命书，获得一缕道韵。】
【册中人：楚千叶】
【命格：博闻强记、九品莲台】
【博闻强记：览阅千卷，见闻广博。】
【九品莲台（至宝）：莲绽九品，气纳乾坤，灵台澄澈，道韵天成。】
陆渊看完楚千叶的命格，略微有些失望。
乍看之下，楚千叶是双命格，看似天资卓绝。
不过，仔细一算，【博闻强记】算是【过目不忘】的下位替代，毫无价值。
【九品莲台】确实是强的，问题是，这个命格和香菱的【青莲净心】类似，由某件宝物继承得来，不能拓印。
这样看的话，楚千叶本来的命格就一个【博闻强记】，跟普通人比还不错，但拿他和天之骄子相比，不能说一点不像，只能说毫无关系。
不过，作为天机城少主，他确实背景深厚，普普通通的资质，加上一件至宝，硬是把他抬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。
……
陆渊踏着星晷碎片，迈步走下观星台。
摩诃寺的金樽法王，站在台下，和陆渊对视时，眼中露出一抹笑意：“国师比本座预想中更有意思。”
陆渊皱眉看他一眼，面露一丝疑惑。
这时，《命书》再现光华，翻开新的一页。
【佛面金身，法相非相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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