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修为突破后才有的呼吸节奏，绵长、沉稳、带着一种帝王才配拥有的从容。
女帝在这场封禅大典中，借神光之威，突破到了真元境，而且是一举达到真元境巅峰。
除了女帝，距离神光最近的人是秦镇。
秦镇单膝跪地，单手拄剑。
剑尖刺入汉白玉石面三寸，周围的石板以剑尖为圆心龟裂出细密的纹路。
他的金甲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光泽，不是甲片打磨出的金属光泽，而是一种从甲片内部透出来的、像是呼吸一样明灭不定的微光。
他抬起头时，眼中有金光闪耀，气势之雄浑，丝毫不弱于陆渊。
陆渊和他一左一右位列女帝侧后方，同时突破修为极限，踏入真罡境。
卷起的神识风暴，席卷全场。
若不是两人故意收拢神识，这场神识风暴横扫出去，此刻神山上的人，真气境之下，都要在神识威压下，倒地不起。
两人都在神识中，感应到了对方修为的突破。
在踏入真罡境的刹那，两人同时侧头看了对方一眼，眼中有感慨，有钦佩，也有一丝唏嘘。
女帝一开始的想法，是借封禅神光助秦镇突破修为极限，从而在修为压制住陆渊。
可是，陆渊身为国师，同样得到了封禅神光的洗礼，同样踏入了真罡境。
大胤朝同时出了两位真罡境强者，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。
女帝心中却生出了更多忧虑。
……
在这场封禅大典上，还有一件事让陆渊和秦镇同时关注到。
因为在封禅神光降下的时候，神山之上，除了两道神识之外，还出现了第三道神识。
这道神识在神辉中快速壮大，到了最后，形成了三道神识割据神光的局面。
陆渊和秦镇几乎是同时侧头，朝后方看去。
第三道神识的拥有者，赫然正是楚道衍。
楚道衍站在祭坛西北角，双手从袖中抽了出来。
他的手掌在光柱残存的金色中显得格外苍白，十指指尖却泛着一层淡金色。
他展现出的真罡境威压，甚至比陆渊和秦镇更强大，神识也更磅礴。
此前，陆渊探查楚道衍的时候，并没有发现他的气息如此雄浑。
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虽然楚道衍有载业玉牒替他承载业力，但如此重的业力，还是会对他形成压制。
否则他也不会急于利用封禅大典，化解业力。
因此，他之前一直压制着修为。
陆渊甚至怀疑，他原本就是真罡境修为，只是为了抵挡业力，压制了修为。
现在，他借助大胤国运化解了业力，真正的修为显露了出来，一跃成为了此间修为最高之人。
……
除了四人之外，排在后方的文武百官、隐世宗门首座，也都或多或少得到了一点好处。
沈千钧不久之前才得胜凯旋，此时正是军威隆盛之时，所以他的位序也比较靠前。
不只是他，还有秦岱岳也仅在他后方。
两人几乎同时突破到真气境，修为飙升，成了宗师境强者。
原本昭宁公主也有资格参与封禅大典的，但她更关心两个孩子，留在了上京。
香菱陪着她，一起照看昭儿和宁儿。
……
封禅神光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到巳时的时候，光柱开始收束。
那道从天空裂缝中倾泻而下的金色光河，边缘处慢慢向中心收缩，最后化作一根拇指粗细的金线，笔直地贯穿天地。
封禅大典进行到这里，基本结束了。
钦天监正准备进行收尾工作。
各大隐世宗门的首座、长老，也都参拜完神光，准备离去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封禅大典要结束的时候。
大日神山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一瞬，然后转头四望，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。
只是，看了一圈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。
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没事的时候，大地又猛的震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妙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大典出错了吗？是开罪神灵了吗？”
“不可能啊。神灵都赐下了神光，不可能出问题。”
所有人都紧张的等待了片刻，却没有等到后续。
正当所有人呼出一口气，准备快些下山的时候。
大地再次震动，而且这一次是连续的震动。
地面上的碎石、泥土，在震颤中剧烈抖动。
甚至有青石地板在震动中翘起来，神山之上，有岩石滚落。
“出事了！”有人大叫出声。
“护驾！护驾！”内侍总管尖声大叫。
禁卫冲上来，将女帝护在中间。
秦镇手掌按在剑柄上，挡在女帝身前，眉头紧锁，将神识放开，探查周围的每一处诡异之处。
这场大地震颤还在持续，明显出了问题。
而且是在封禅大典之后出现的，这分明是封禅引起的。
可是，封禅大典过程很顺利，封禅神光降下，让靠近神光的人都得到了巨大的好处。
陆渊皱了皱眉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只见天空乌云汇聚，一种恐怖的天地威压碾压而来。
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磅礴气势，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了。
在那浓密的黑云之中，仿佛有无数的妖魔、诡物在嘶喊，又像是魔神在梵唱。
轰隆隆！
天雷滚滚，大地震颤。
有人惊慌的朝下山跑去，在山体震动下脚步不稳，直接滚了下去。
也有人认为开罪了神明，纷纷跪下来朝祭坛膜拜，祈求神灵恕罪。
陆渊放出神识，想要探查黑云中的东西，但什么都看不到。
这场大地震颤整整持续了一盏茶时间，文武百官已经吓得面如土色。
很多人已经开始心生绝望，认为要死在这里。
只是，这场大地震颤来得很突然，去得也诡异。
震颤持续一盏茶时间后，开始慢慢停歇。
那天穹上的黑云也渐渐散去，恢复光明。
除了地面上，那些开裂的岩石和青石地砖之外，仿佛这场天地异象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随着黑云消散，大地恢复平静。
秦镇立即带着禁卫，护送女帝下山。
钦天监的官员、吏员被留了下来，战战兢兢的进行大典的收尾工作。
封禅大典结束，天地恢复如常。
陆渊从天穹上收回目光，在看祭台的时候，一侧祭台上那枚玉牒已经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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