肘击袭来,周行后发先至,五指如钩,轻轻搭在他肘后麻筋,劲力一甩一抖,李阿四整条胳膊顿时酸麻无力。
“别动。”
周行声音压得极低,贴在他耳边。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
李阿四浑身一震,这声音……虽然只听过一次,但他死也忘不了!是那个戴傩面的人!是“判官”!
“是你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,激动压过了恐惧,
“是你!你让我看见的!拳不是给人当猴耍、换赏钱的!拳是国术,是要打洋人,要为国而出!”
周行心中暗叹。自己那晚之举,竟真成了一颗火种,点燃了这汉子。只是这火光,太烫手,也太容易烧毁自己。
“下次为国而出,”
周行声音平和,一只手按在身旁紧闭的车窗一角,“先保住自己的小命。拳术,要刚柔并济,才能练到高处。”
他掌心暗劲喷吐,听劲之下,精准找到玻璃的应力节点。暗劲如针,透过玻璃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车窗玻璃以他掌心为中心,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。
周行将李阿四往前一带,低喝:
“走!对面马上会来一辆煤车,逃上去,你就能活。”
远处的隆隆火车声,已经传到周行耳边。
李阿四没有回头。他一咬牙,不再犹豫,低吼一声,合身撞向布满裂纹的玻璃!
“砰!哗啦啦!”
玻璃破碎,狂风裹挟着碎片倒灌入车厢,但事先经过周行暗劲振动,此刻都是些细碎的颗粒。
李阿四的身影在惊呼声中跃出车窗,滚落在铁道旁的长草沟里,几个起伏,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并行铁轨。
一辆煤车恰好行驶而来,他一个精准的扑跃,死死挂上了煤车扶手,身形一晃,迅速被车厢阴影吞没。
狂风吹乱周行的碎发,他推走李阿四时,就已隐入人群。瞥了一眼窗口,他身影一动,向着其他混乱的地方闪去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。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。一时只有土鸡在“咯咯”叫唤。
雷诺拨开人群走来,手里提着一个趁乱冲过去的扒手,手臂被拧成麻花,人已经疼晕过去。
他的竖瞳首先看向破碎的车窗,看向渐渐远去的煤车。现在跳窗,已经追不上了。
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行脸上,以及他脚边那具东洋巡捕的尸体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雷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周行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,面色平静,指向仍在呻吟的扒手头目:
“遇到反抗的匪徒,制造混乱想跑。这位东洋的兄弟,不幸被波及了。凶手,跳窗跑了。”
雷诺盯着他,足足过了三秒,才开口:
“那你在做什么?你拦不住?”
周行看向周围安静瑟缩的人群,叹了口气:
“我要第一时间控制局面。当时太混乱,太危险,他们只是普通人,他们也是我的同胞。”
雷诺扫过人群,这么混乱的情况下,却没有人受到明显的伤势。
钟鼎这时挤了过来,看了一眼周行,骂道:“真是废物。怎么偏偏东洋人死了,你连皮都没破?我看有蹊跷。”
接着他对雷诺说:
“队长,那是通往塘沽方向的运煤专列。立刻联系调度,查这列车会在哪个分道口停下。通知塘沽站警务室,封锁相关区域,还有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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