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诺摇摇头:“来不及了,他能从这里跳窗,难道不能从煤车跳窗?”
“队长!”
陈启一路小跑过来,衬衫扣子都绷开了一颗,额头上全是汗,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急的,
“调度回了信,前面三里就是个小缓行站,可以让车停两分钟。”
雷诺点了下头,没说话。
周围一片死寂,只有火车轮子压在铁轨上咣当咣当的闷响。地上那具东洋巡捕尸体,血慢慢洇开,滴进了地板缝里。
这时,跟着钟鼎来的另一个东洋巡捕也挤了过来,他个子矮小,一张脸黑里透着油光。
一见同伴尸体,眼珠子立刻瞪得溜圆,猛地扭过头,死盯着离尸体最近的周行,嘴里叽哩哇啦地冒出一串东洋话,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。
最后大概是觉得不解气,又用生硬至极的中文吼道:
“八嘎!你的!为什么不死!”
话音未落,他一只手已按上了腰间枪套。
车厢里其他乘客早就缩到角落,连气都不敢大声喘。
周行“呵”一声,伸手扯了扯有些歪斜的制服领子。
然后,他踏前一步。
腰胯一拧,整条腿像根突然绷直的大枪,脚尖不偏不倚,正点在那巡捕腰眼上。
一触即收。
那东洋巡捕浑身猛地一僵,满腔暴怒被堵在了胸口。
他张着嘴,嗬嗬两声,脸色由黑红瞬间转为惨白,额头上,豆大的冷汗唰地流下来。
腰眼处又酸又麻,紧接着便是一阵绞痛,像被剐了肠子。他半个身子都塌下去,跪倒在地,哪里还说得出话。
旁边的钟鼎吓得一哆嗦,差点跳起来,惊疑不定地看着周行。
“叽里咕噜说什么呢。”
周行瞥了那东洋巡捕一眼,
“要不是你们急着抢功,打草惊蛇,凶手能跑?”
他抬手,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,又扫过另外几个脸色发白的租界巡捕:
“队长早就吩咐过,等下一站。你们呢?急着送死,怨得了谁?”
钟鼎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看到周行那张侧脸,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。
雷诺看向周行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只是轻抬下巴,示意周行站回原位。
“吱嘎!”
火车剧烈地晃动几下,终于缓缓停住。是个荒僻的小站台,没几个人影。
“清理现场。勘验交给后续的人。”
雷诺终于开口,“其他人,下车。”
众人默默行动,周行跟在队伍末尾,经过那个踉跄站起身,还捂着腰眼的东洋巡捕时,脚步似乎略缓了半分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两指并拢,借着身体的自然摆动,在那巡捕后腰另一侧,轻轻一点。
如燕抄水。
动作快得连近在咫尺的红头阿三都没有丝毫察觉。
但那一缕阴柔的暗劲,已如附骨之疽,悄无声息缠上了对方的肾经。
七天之后,此人必会尿血,肾水衰竭,药石难医,且查不出任何外伤痕迹。
暗劲之险,在于杀人无形。
或许雷诺那种人会察觉到蹊跷,但七天,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那巡捕毫无察觉,只目光怨毒,死死剜着周行的背影。
周行没再回头,一步跨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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