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远处,大小船只密密麻麻挤在岸边,帆樯如林。
有摇橹的舢板,有冒着黑烟的小火轮,更多的是些篷船、货驳,船身油腻乌黑,吃水很深。
钟鼎只看了几眼,眉头就拧成了疙瘩:“这他娘的,海底捞针啊!”
陈启却已经找到码头管理处,就一个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窝棚。
里面坐着个精瘦的汉子,敞着怀,露出胸口青郁郁的刺青,正翘着脚剔牙。
“巡捕房办案。”
陈启亮出证件,语气正式官方,“请问,最近两天,有没有见到两个南洋人打扮的男子,背着……大约这么大小的背篓?”
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从阁楼灰尘轮廓推测出的尺寸。
那汉子眼皮都没抬,继续剔着牙:
“南洋人?咱这儿天南地北的人多了去了,谁记得清。”
“他们可能行迹比较神秘,不像普通客商。”
“官爷,”
汉子终于斜眼瞥了一下陈启,嘴角扯了扯,“我就是个看码头的,船来船往,交钱停靠,天经地义。人家背什么、神不神秘,跟我有啥关系?”
陈启还要再说,周行已经走了过来。
他没看那汉子,只伸手从怀里摸出两块亮闪闪的银元,轻轻放在木桌上。
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汉子的目光落在银元上,剔牙的动作停了。他慢慢坐直,脸上堆起笑,皱纹都挤到了一处:
“哎呦,这位小爷懂规矩!”
他一把抄起银元,掂了掂,迅速塞进怀里,态度顿时热络,“您这么一说嘛,前两天,好像是有那么两位,皮肤黑,说话叽里咕噜的,背着个挺沉的篓子,上了顺风号。”
“顺风号?在哪?”
“就那边,往东数第七个泊位,带烟囱的那条旧货驳。”
汉子指了个方向,又压低声音,“不过爷,船是那船,上头具体干啥营生,我可真不知道了。咱就是收个停泊钱。”
周行看着他闪烁的眼神,知道这话半真半假。
这码头是青帮的势力范围,这管事岂会不知船上勾当?不过是拿钱说一半的话。
陈启松了口气,转向周行:“还是你有办法。”
“江湖事,江湖了。”
周行淡淡道,随即看向雷诺,“队长,这钱,能报销吧?”
雷诺一直站在几步外,静静看着这一切,闻言点了点头:
“可以。”
钟鼎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“这不合规矩”,但看看雷诺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一行人朝着管事指的方向走去。
那“顺风号”果然不难找。
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蒸汽货驳,船身漆皮斑驳,吃水线很深,烟囱冒着灰烟。
甲板上堆着些用油布盖着的货物,几个船工模样的人蹲在阴影里抽烟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码头。
钟鼎一马当先,踩着吱呀作响的跳板就要上船。
“哎,几位,找谁?”
一个膀大腰圆的船工站起来,挡在跳板前,脸上横肉堆着笑。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