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过‘懵逼不伤脑’么?”
钟鼎喉咙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周行已转回身。浪人终于反应过来,怪叫一声,左手去拔刀,右手握拳砸来。
周行脚步不动,只微微侧身,让过刀鞘,右手再次抡圆。
“这一下,是教你,要遵纪守法。”
“啪!”
又一记耳光,抽在浪人另半边脸上。
这次力道更巧,抽得浪人原地转了小半圈,刚拔出一半的刀“哐当”掉地。
“你……八嘎牙路!”浪人彻底疯了,口鼻见血,张牙舞爪扑上来。
周行这次没用手。他抬脚,用脚背,扇在对方小腿迎面骨上,又快又轻。
“哎哟!”浪人痛呼,重心一失,往前踉跄。
周行顺势伸手,迎面又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啪!”
“这一下,是教你,要讲礼貌。”
浪人哼都没哼,眼白一翻,软泥般瘫倒在地,晕了。从始至终,周行脚下没挪过一寸。
门口那几个敞怀汉子全傻了,手还按在腰后,动也不是,不动也不是。
周行目光扫过去。
第一个汉子被看得一激灵,周行已到他面前。
“啪!”
一耳光,抽得他趔趄撞在门框上。
第二个汉子想退,周行步子一滑,已贴到他身侧。
“啪!”
反手一记,抽得他原地打了个旋。
第三个汉子吼了一声,挥拳打来。周行不闪不避,左手叼住他手腕往下一按,右手跟着抬起。
“啪!”
正反两下,快得几乎合成一声响。汉子两颊瞬间肿起,满嘴腥甜,吐出一颗带血的槽牙。
第四个汉子腿都软了,转身想往店里跑。周行脚尖一勾地上块碎砖,踢出去。
“咚!”砖块正中膝弯。汉子“噗通”跪倒。
周行走过去,俯身。
“啪!”
又是一记,像打发不听话的孩子。汉子捂着脸,瘫在地上,再不敢动。
从第一个浪人到最后一个打手,不过七八个呼吸。街上看热闹的人,全都屏住了气,鸦雀无声。
只有耳光声,一下,一下,清脆地烙在空气里。
钟鼎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,再看看周行那件连褶子都没多几道的探长制服,手心全是冷汗,心里却莫名有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陈启张了张嘴,想记录“冲突过程”,却发现无从下笔。
这算什么?殴打?可对方先亮兵器。
执法过当?可长官似乎……没下重手。
侯保正早已躲到人群后,捂着脸不敢作声。
就在这时,客栈里间,那扇一直虚掩的棉布门帘,被一只骨节粗大、布满老茧的手,缓缓掀开。
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、踏着木屐的中年男人,走了出来。
他个子不高,甚至有些矮壮,但每一步踏出,都极稳。
和服袖口挽起,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如铁铸一般。
留着标准的仁丹胡,眼神平静,甚至有些木然,目光扫过地上昏厥的浪人和打手时,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的腰间,没有刀。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,整个客栈前堂的空气,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周行挑了挑眉,听劲自然放开。
心跳缓,沉,像深潭底下的暗流。筋骨自然摆动,所有的力量都锁在深处,含而不露。
是个高手。
不是街面上的浪人混混,是真正练过的,而且路子很硬,很沉。
中年男人看了看周行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巡捕队伍,最后目光落在汉斯手里那张盖着红印的搜查令上。
他开口,中文竟十分流利,只是带着种独特的的腔调:
“法租界的警官,为何在此动武,伤我侨民?”
周行拍了拍手,迎上他的目光:
“巡捕房办案,搜查邪术匪类。你的人,暴力抗法,持械袭警。我依法处置。你有意见?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,微微颔首:“即便他们有过错,也应由日租界巡捕房处置。阁下越界了。”
“越界?”
周行笑了,指了指汉斯手里的文件,“白纸黑字,红印赫然。这一片,法租界有权稽查危害治安之事。你们日租界的管辖权?拿出文书来,我们现在就对质。”
中年男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。
他当然拿不出那种东西,这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。但他不能退。
“即便有权稽查,”
他缓缓道,“也无权如此羞辱我大东洋帝国子民。阁下,需要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”
周行向前走了两步,离那男人只有五六步距离,这个距离,对高手而言,已是瞬息可至的生死线。
他盯着对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交代没有,巴掌,你要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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