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中杀意,凛冽如霜。
一直有传言,是东洋邪医下毒暗害了霍元甲,看来不是空穴来风。
他转身:“东西封存,还能喘气的,都绑了。”
“是!队长!”
-----------------
夕阳西下。
周行带队押着最后一批邪物,牵着那长长一溜、足有二十多号、被粗麻绳串成一串、垂头丧气的人犯,走到插花地主街。
队伍后面,拴着的人犯像一串蚂蚱,在地板上拖出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呜咽,景象诡异而慑人。
这一天,插花地的空气都被抽耳光的脆响和拉枪栓的金属声填满了。
而长街两头,已被堵死。
一头,是以柳生宗明为首的东洋武士浪人,人数更多,刀已半出鞘。
他目光扫过周行身后那十几条依旧稳稳端着的枪,和那串长长的人犯,眼皮微跳。
另一头,法租界警务处副处长杜邦,带着几个法籍警官和安南巡捕,面色阴沉地堵住去路。
柳生宗明上前,语气冷硬:
“周探长,闹剧该收场了。今日之举,已严重破坏插花地规则与平衡。这些人和物,必须留下,由我方与法方共同处置。”
杜邦面色阴沉,喊道:“周,你的特别搜查权已被临时冻结。现命令你,立即交出所有查扣物品与人员,随我回总局接受审查!这是命令!”
规则、外交、上级命令……几座大山同时压下。
钟鼎脸色惨白。陈启握笔的手在抖。华捕们虽然还举着枪,但气势已不如前。汉斯看向周行。
‘这杜邦来拆雷诺的台,看来是雷诺要上位动了法租界其他人的蛋糕。’
‘权力斗争,还真是经久不衰。’
周行静静听完,忽然笑了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长街正中央最平坦的一块石板上。然后,在所有人注视下,抬起了右脚。
靴底在石板上重重划过。
“嗤……啦……”
刺耳的声音响起。一个直径约五尺、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白色圆圈,出现在石板之上。
周行站进圈里,抬起头,目光先掠过杜邦:
“杜邦先生,我现在直属雷诺督查管辖,要冻结我的权限,您还是用公文说话吧。”
随后他看向柳生宗明。
“柳生先生,”
他声音清晰传遍鸦雀无声的长街,“东洋武士道,常言‘勇’字为本。”
柳生眼神骤缩。
“今日,我不谈租界规章,也不论上官命令。”
周行指了指脚下白圈,“就论这个圈。”
他眼神扫过四方聚集的人群:
“我,就站在这圈内。天黑之前,你们东洋武士,有一个算一个,皆可上来。用刀用剑,使暗器,耍阴招,都尽管使来。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挑衅:
“只要有人,能让我周行,双脚离地,或任一只脚,踏出此圈——”
他手指圈外,斩钉截铁:
“我即刻自解职衔,带上我所有人,当场滚出插花地,永不回头!”
“若不能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轻蔑溢于言表,“若你们东洋武士道,连这么个圈都不敢进……”
他盯着柳生宗明,嘴角微勾:
“也简单。你,柳生宗明,就代表他们,当众说一句,‘我,不,敢’。”
“只要这句话出口,”
周行环视四周越聚越多中外看客,朗声道,“我周行,立马调头就走,绝无二话!”
安静。
绝对的安静。
长绳拴着的人犯吓得不敢出声。华捕们枪口抬得更高。
所有压力、目光、期待、愤怒,全都砸在了柳生宗明一人身上。
他身后的浪人眼睛红了,粗重喘息着,手死死按着刀柄,却无一人敢妄动。
杜邦副处长张着嘴,被周行完全不听命令的狂妄,被这完全不顾规则的野蛮惊得忘了词。
柳生宗明握着刀柄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脸上的平静终于保持不住,眼神闪烁,剧烈挣扎。
不应战,东洋武道在此地的尊严将彻底崩塌,沦为笑柄;
应战,对方画地为牢,自陷死地,赢了也胜之不武,若输……
夕阳的光,斜斜照在那个歪扭的圆圈上,照着圈中那个挺拔如枪的身影。
风起,卷动街角尘土。
圈里圈外,是尊严与存亡的角斗场。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