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诺的竖瞳微微眯起,迅速扫过周行全身,在那些灰烬和破损处稍作停留,又掠过汉斯的伤和那个明显吓破胆的俘虏。
他什么也没问,只把目光转向僵在沙发上的杜邦,眼神中掠过一丝讥诮。
“噗通!”
周行仿佛没看到杜邦的失态,将俘虏丢在办公室厚厚的地毯上。
马三呻吟一声,缩在一旁。
“雷诺队长,杜邦副处长。”
周行走到办公桌前,先对雷诺点了点头,然后目光转向杜邦,平静地开口:
“今晚返回途中,在西郊山路遭遇预谋伏击。伏击者共十三人,均为前军阀溃兵,武装精良,训练有素,并使用了炸药。
汉斯探员受伤,随行两名华捕殉职。当场击毙十二人,生擒一人。”
杜邦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
周行继续道:
“据俘虏初步供述,雇主指向租界内某位高层人物。其通过中间人疤脸老六联络,支付重金,并要求将现场伪装成邪道复仇。
而匪徒能精准掌握我们行车路线,是因为有人在我们出发前,于车辆底盘安置了用于磁石信鸽追踪的特制磁石。”
他语气平常,像在汇报日常巡逻。
“能在巡捕房内部,对特别搜查队车辆做此手脚,并且有动机实施这次暗杀的,”
周行说到这里,终于将视线完全锁定在杜邦那张惨白的脸上,“依我看,范围不大。”
他没有立刻说出名字,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
杜邦像是被针扎了屁股,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睡袍带翻了小几上的咖啡杯,褐色的液体淌到地毯上。
他指着周行,手指都在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:
“周行!没有证据!你这是诬陷!是以下犯上!雷诺队长,你看看他!他竟敢……”
周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,忽然笑了笑。
“我丢了块石头,”
他慢悠悠地,带着一丝调侃道,“也没说是要打狗。怎么,有狗先叫了?”
“你!”
杜邦气得浑身发抖,从来没有华捕敢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。
但他手指哆嗦着,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环顾办公室,雷诺面无表情,汉斯眼神冷硬,那个俘虏更是抖得像筛子。
势单力薄。
眼前这办公室,忽然变得让他浑身发凉。周行身上那股未消的杀意,更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。
他狠狠瞪了周行一眼,又看向雷诺,挤出几声冷笑:
“好,很好。周探长,你有本事。雷诺队长,你也真是养了条好狗,够凶,够忠。”
他理了理睡袍,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但语气里的怨毒已经掩饰不住:
“不过,周探长,我提醒你一句。你为他卖命,为他挡刀,可要想清楚了。
有些人,用你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,等到你没用了,或者碍事了,卸磨杀驴的本事,可是熟练得很。”
上完眼药,他不再看任何人,冷哼一声,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,重重摔上了门。
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咖啡滴落的声响。
雷诺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杜邦的汽车匆匆驶离。
他转回身,看向周行:
“伤势怎么样?”
“皮外伤,无碍。”周行答道。
雷诺沉默片刻,并没有提及离去的杜邦,而是问道:
“云天观一行,可有收获?”
周行早有准备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草纸,是方才在山上用随身炭笔凭记忆简单勾勒的,上面标了几个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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