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家宅邸后院,腊梅未开,寒气已凝。
宫宝田披着件半旧的灰鼠皮坎肩,坐在石凳上,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。
对面坐着张占魁,津门警察厅的武术总教习。此刻他看着棋盘,眉头紧皱。
宫宝田落下一子,开口道:
“周小子前几日去云天观,借清虚道长之口递过来一段话。说的什么你也知晓。他在前头拼命,可不能被我们这把老骨头寒了心。”
张占魁“嘿”了一声,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大口:
“这小子,自己当急先锋,倒把扫尾的活儿派给咱们了。名单呢?”
宫宝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毛边纸,展开,上面是十来个地名,墨迹犹新:
“这些地方,都是这几日各家弟子明察暗访,摸出来的慈善会与外道勾连的窝点。
烟馆、赌档、暗窑、私库……平日不动,是怕打草惊蛇。今日一动,就要连根拔起。”
张占魁接过名单扫了一眼,点点头:
“官面上的事,我去打点。警察厅里几个老部下,还能说上话。今日例行稽查,保准没人拦着。”
“不止。”
宫宝田抬眼,目光如古井,“叶师傅那边,已说动精武会和南拳同门。郭振的旧部,也愿出力。
今日,津门国术界,要亮一亮筋肉,叫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东西知道……”
他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叩。
“这津门的地面上,到底谁说了算。”
-----------------
上午十一时,津门各处,雷动。
雕花门楼,福寿堂金字招牌下,两个短打汉子正倚着门柱打哈欠。
忽然眼前一花,一道青衫身影已到近前。
叶问。
他没说话,只抬手在左边汉子肩井穴轻轻一按,那人半边身子立刻酸麻倒地。
右边汉子刚摸出腰后匕首,叶问右手已搭上他腕子,一抖一送。
“咔嚓。”
腕骨脱臼,匕首当啷落地。
叶问迈步进门,里面乌烟瘴气,十几张烟榻上烟客惊起。
“来人!”
柜台后掌柜的刚喊了半声,叶问脚下一勾一挑,一张条凳飞起,正砸在掌柜面前,木屑纷飞。
“清场。”
叶问声音平静,“无关人等,立刻离开。慈善会的,留下。”
七八个护院从后堂冲出,手持铁尺棍棒。叶问踏前一步,身形如游鱼,切入人群。
咏春短桥寸劲,近身发难。
“砰、啪、咚!”
拳肉交击声闷响不断。不过五六次呼吸,地上已躺倒一片,呻吟翻滚。
叶问走到面无人色的掌柜面前,从怀中取出一张盖着警察厅戳子的公文,展开。
“涉嫌贩售违禁烟土,窝藏逃犯,现予查封。”
他沉吟片刻,补充一句,“奉张占魁张总教习令。”
侧门,铃铛声响起,两具人傀掀开门帘撞来。
门后,还有几条人影晃动……
-----------------
几乎同时,井上洋行仓库后巷。
宫二一身墨绿劲装,立在巷口。
她身后,六名宫家子弟雁翅排开,手持齐眉白蜡杆,封死去路。
巷子深处,铁门紧闭。门缝里,能听见里面慌乱的搬运和低吼。
“砸开。”
宫二说。
一名宫家子弟应声上前,吐气开声,手中杆头如毒龙出洞,“咚”一声闷响,碗口粗的门闩应声断裂。
门内冲出五人,皆眼布血丝,肌肉贲张,口角流涎。正是服了药、悍不畏死的药人。
宫二身形一飘,已到当先药人面前。
那药人嘶吼着一拳捣来,势大力沉,足以开碑。
宫二不闪不避,左手如穿花,在那粗壮手腕上一搭、一捋、一按。
只听“咯啦”一阵细响,药人整条手臂的关节如鞭炮般节节脱开,软软垂下。
剧痛让他神智稍清,眼中闪过恐惧。
宫二右手并指,已点在他膻中穴。
药人浑身一僵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剩下四名药人狂吼扑上。
宫二步踏八卦,身影在狭窄巷子里如鬼似魅,每一次停顿,必有一人倒下。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