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按捺住心湖,看向玄诚子,静待下文。
玄诚子手指轻抚过玉片温润的铜框,缓声道:
“此物名河工令,非金非铁,乃前朝一位老河工临终所赠。
据他言,是祖上相传,历代巡河官吏佩戴,于大河水脉测绘河图之时,能宁心神,辨方位,安抚局部紊乱的水气。
我参详多年,也只觉其与水性相合,并无大用。”
他将玉片推给周行:
“今日赠你。一则是你此番与水结下深缘,身傍蛟龙,此物合该归你。二则……它于你寻找龙脉或有大用。”
周行伸手,指尖触到玉片,一股认真执拗的信念涌入脑海:
【史顾澄执念:补全《海河—燕山潜流勘合图》。图未成,心不死。】
周行面色如常,将玉片接过,入手温润微沉。
他将玉片系在腰间,看向玄诚子:
“您说的龙脉是指?”
玄诚子神色转为凝重,手指蘸了点冷茶,在几面上粗略勾勒:
“津门地势,九河下梢,五方杂处,水网交汇,亦是地气吞吐之口。海河看似平静,其下暗通燕山潜流,牵连北方龙脉支系。
几方气运在此交汇,形成一条气运龙脉,其以水为锁,镇住地气,保一方安宁。”
他看向幼蛟:“这小家伙要真正成长,需要纯正的水泽精华或水陆龙脉之气。
让它循脉而行,吸收其中温和稳定的部分,既可助它稳固根基、加速成长。
其蛟龙之身游走过处,亦能以其本能梳理安抚那些因世道混乱而略显躁动的地气,算是一举两得。
这河工令,便如同一个老河工的经验,能帮你们在复杂的水脉地图上,辨认出那些值得探寻的路线。”
周行点点头,巡龙脉地气,同时补全勘合图完成执念,这可是一举三得。
玄诚子这时话锋一转,严肃道:
“然如今国势飘摇,外侮内乱,人心纷杂,妖邪频出。这地气龙脉,就如一池被不断搅动的水,看似尚能维持,实则已有不稳之象。
那会首所求,恐怕不止于河神灵性提升修为。”
周行眼神一凝:
“道长是说?”
“龙脉。”
玄诚子吐出两个字,“窃取、污染、或引动龙脉异变,所能获得的好处与造成的破坏,远超寻常邪术。
你说他与东洋人勾结甚深,那东洋人历来对我山川地理、龙脉传说垂涎三尺。你要千万小心,他所谋恐怕甚大。”
周行闻言若有所思,这东洋人确实很早就来华四处勘察地理,绘制地图,对龙脉有所研究,也不出奇。
“至于他种在你身上的追踪咒术,”
玄诚子看向周行,“依我看来,是以精血妖骨为引,化入水脉,确实难缠。但它并非无所不能。
其一,感应乃是大致方位,难以精确到尺丈之间;其二,时效随你气血强盛与水气冲刷而递减;
其三,若你能彻底敛息,或身处某些特殊地气混乱之所,亦能干扰其感应。
短期内他寻你不易,但长久蛰伏,必是心腹大患。”
周行默默记下。
心中将河工令、幼蛟成长、龙脉与会首阴谋这几条线串联起来。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轻盈脚步声,云清的声音响起:
“师叔,叶师傅和宫姑娘到了。”
“请。”
玄诚子拂袖起身。
刚出静室,便见云清引着叶问与宫二进了院子。
叶问依旧一身灰布长衫,气度沉静儒雅。
宫二今日换了身淡紫素缎旗袍,外罩淡青绒线开衫,清冷如故。
几人拱手见礼,寒暄两句,便一同转入前殿侧边的会客室。
云清默默为众人斟上新茶,室内茶香氤氲。
落座后,叶问仔细端详周行,摇头叹道:
“暗劲通达巅峰,圆融如一。周行,你这进境,着实骇人听闻。”
宫二的目光也落在周行身上,见他精神健旺,并无大碍,微微颔首,轻笑道:
“确实骇人听闻,龙王现世,人前显圣,今日你出了好大风头。”
周行赧然,摇摇头,将海河下与会首的生死追逐、邪术手段,最终如何借幼蛟化龙之机脱身,包括会首可能图谋龙脉的猜测,都仔细讲述了一遍。
只隐瞒了他执念能力相关的细节。
虽然周行语气平静,但其中凶险,听者自知。
玄诚子捻须不语。叶问眉头微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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