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更是捏紧衣角,面露忧色,轻声说了句:
“周先生……下次还请务必更加当心。”
说完便觉失言,耳根微热,垂下眼帘。
宫二端起茶杯,指尖拂过杯沿,淡淡道:
“云清道长说得是。行事莽撞,纵有十分本事,也难保周全。”
周行面色如常,笑道:
“多谢宫姑娘、云清姑娘挂怀,周某惜命得很。”
这时,他袖口一阵蠕动,幼蛟探出脑袋,金红竖瞳好奇地打量新来的两人,小脑袋左转右转。
云清见它可爱,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轻轻碰碰它的角。
幼蛟却一扭头,突然窜向茶几上的果盘,叼起一颗最大的葡萄,然后“哧溜”一下,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云清袖口里,在里面鼓捣起来。
“呀!”
云清轻呼,手忙脚乱。又不敢用力,只得任由那小东西钻进袖中,盘在她小臂上,还得意地蹭了蹭。
宫二瞥了一眼云清,又看了看周行,唇角勾起:
“你这小东西,倒会挑软柿子捏,专找好欺负的。”
语气听不出喜怒,却让云清的脸更红了些。
周行有些尴尬,伸手进云清袖中,将正舔着爪子的幼蛟掏了出来,轻拍它脑袋:
“安分点!”
小家伙不满地咕哝一声,盘回他手腕,尾巴尖噼啪乱甩。
叶问看着这幕,不禁莞尔,对周行道:“看来你这龙王,管束座下龙子还需费些功夫。”
玩笑一句,便将话题引回正事:
“经此一役,你日后作何打算?
宫姑娘方才路上还说,津门国术促进会正值用人之际,以你如今修为声望,宫老爷子很乐意为你留一席之地。分馆会长也不是不可能。
租界终究是虎狼窝,你如今锋芒过露,恐遭算计。”
宫二也收敛神色,看向周行,语气认真:
“并非强求。只是你如今树敌颇多,那会首、东洋人,乃至租界内部,想找你麻烦的不会少。
在洋人地盘,他们动起手来顾忌少。在国术界,大家同气连枝,总能互相照应,多几分安稳。”
周行知道他们是好意,但早有定计。
他抚摸着腕上假装乖巧的幼蛟,摇头道:
“叶师傅,宫姑娘,你们的心意我明白。但这巡捕的身份,眼下还不能丢。”
他掰着手指,条理清晰:
“我在里头有线人,租界、华界、甚至洋人那边的风吹草动,我能第一时间知道。
有些事,明面的规矩不好办,暗处的身份反而方便。
像是法租界与日租界一直不对付,我身在其中,当能浑水摸鱼,火中取栗。”
他目光扫过二人,认真道:
“有些风雨,让我顶在租界这边,总好过直接烧到国术界头上。我有分寸。”
宫二凝视他片刻,见他眼神清明坚定,终是轻点螓首:
“随你。只是记得,匹夫之勇不可久恃。”
叶问则颔首:“你思虑周全,远胜同龄。如此也好。不过武道之上,你暗劲已至巅峰,下一步化劲,需体悟刚柔变化,融汇百家之妙。
日后若有闲暇,多与各派同道交流切磋,必有所得。”
“叶师傅指点的是。”周行虚心受教。
又交谈片刻,交换了些关于会首可能动向、东洋人近期活动的零碎信息,叶问与宫二便起身告辞。
云清送他们出去。
会客室内,只剩下周行与玄诚子。
周行摩挲着腰间的河工令,心中脉络已然清晰。
当务之急有三。
一是立刻去见杜邦,把探长的位置和该拿的好处坐实,那老小子官威重还好大喜功,可能会有些波折。
二是要着手解决霍元甲的执念。
借巡捕职权,从档案和线人入手,摸清那个东洋邪医的底细和下落。
这次也杀了不少邪道,银手镯却只是微热。看来还不够分量,或许需要会首那等层次的头颅祭旗。
第三,便是这河工令和玄诚子所说的龙脉。
此事牵连最大,也最需从长计议,慢慢厘清。当前以收集情报为主。
‘至于突破化劲…需实战与感悟,急不来。叶师傅说得对,得多与拳师交流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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