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标明确,心中笃定。
周行向玄诚子郑重一礼:“道长,今日多谢指点。周行这便去处理些俗务。”
玄诚子知他已有打算,拂尘一摆:“去吧。万事小心,遇水则灵。”
周行拱手告辞。
云清送他至观外僻静小径,月光洒在她的侧脸。
“周先生,”
她低声开口,递过一个巴掌大的布囊,“这里面是些师父炼制的宁神香料,还有两贴药散。你多加小心。”
周行接过,触手微温,闻到淡淡药草清香。
“多谢云清姑娘。”
云清摇摇头,欲言又止,最终只轻声道:
“保重。”
周行点头,转身没入夜色。
袖中幼蛟探头回望,冲云清眨了眨眼睛,才缩了回去。
半个时辰后,他潜入老龙头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小院,这里他之前托黎文勇安排的安全屋。
小院寂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更夫梆子响。
周行反手闩上门,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,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一口气,仿佛将今日在海河水下的搏杀、逃亡、算计,以及一直紧绷的心弦,都尽数吐了出来。
屋里没点灯,月光从窗格里撒进来,一地银霜。
家具简单,一床一桌一椅,蒙着薄灰,却足够安全。
他走到床边,和衣坐下,疲惫感这才从骨缝里一丝丝渗出来。
“呼……”
又吐出一口气,身体渐渐放松。
接着他手腕一凉,幼蛟自己滑了出来,落在他膝上,盘成一团,靛青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它仰起头,望着周行,感觉到他此刻的放松,尾巴尖轻轻摆了摆。
周行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它小小的脑袋。
“你也累了,歇着吧。”
“我不累!”
幼蛟却精神十足,学着他的样子,把脑袋搁在盘起的身子上,一本正经地闭目养神,只是眼皮时不时悄悄掀开一条缝,偷看周行。
周行不再管它,在床上盘膝坐好,双手虚抱丹田,眼帘微垂。
调整呼吸,一呼一吸,渐趋深长。
体内,那股略显躁动的气血,随着《钓蟾劲》独特的呼吸韵律,开始缓缓平复、归流。
脏腑轻轻蠕动,发出低微而规律的“咕……咕……”声,仿佛月下深潭中巨蛙吐纳,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静的节奏。
随着修炼深入,周行周身毛孔似开似阖,月光流转,仿佛真的在吞吐流入的朦胧月华。
他脸上的疲惫迅速褪去,化为温润如玉的光泽,气息沉凝如岳。
经历了凶险厮杀过后,只是静静打坐,便觉气息深厚了几份。
幼蛟歪着头看了会儿,也有样学样,把自己盘得更紧些,小肚子一鼓一缩,试图模仿那“咕咕”声,却只发出“嘶嘶”的漏气声。
它不服气,再试,小脸都憋得有些发亮,依旧不成。
最后它放弃了,悻悻地把脑袋埋进身子下面,尾巴跟着周行呼吸的节奏,一摆一摆。
一人一蛟,在这陋室月光下,构成了奇异的宁静画面。
翌日,天色将明未明。
周行已洗漱完毕,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巡捕制服,腰侧皮套里插着柯尔特,宫家短刀贴身藏着。
幼蛟缩小成手环,静静盘在他左手腕。
他推门而出,融入渐渐苏醒的市井人潮。
早点摊的油烟味、倒夜香的腥臊气、黄包车夫的汗味、还有海河吹来的水腥气,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味道并不好闻,但这才是人间烟火。
周行先找了个热闹的茶馆,坐在角落里,要了一壶高末,两个烧饼,五个火烧,外加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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