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末一个,与其他六人并列。
田中秋人。
执业地址:日租界须磨街,田中诊疗所。
到津时间:宣统二年八月。
备注栏一片空白。
周行指腹从那个名字上压过。
“这个人呢?”
苏菲摇头。
“民国八年之后,没有任何记录。没有死亡证明,没有离境登记,诊所也没有转让文书。”
“但郑老头在那张通讯录背面,用铅笔写了行字。”
她把第三张纸递过来。
是一张薄薄的信笺,上面抄着一行小字:
“田中诊疗所·大正八年四月·转至宫岛街樱白医院。”
周行盯着那行字。
日租界宫岛街。樱白医院。
“但樱白医院没有这个人。”苏菲道。
周行皱眉。
隶属同一个组织,在不同时间陆续消失,一个都找不到。
是都死了,还是都躲起来了?
但线头已经露了出来,接下来,就是行动了。
他把三张纸折起来,收入内袋。
苏菲看着他收好,端起自己那盏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。
窗外,河面上的灯火晃了晃。
“说吧,你想采访什么?”
周行看着她慢慢道。
苏菲把茶盏搁下,抬眼看他。眸子里映着窗边摇曳的灯火,昏黄,细碎。
她按着额头,忽然笑了。
“我现在不想了解你了。那一次,先存着。”
人情债最难还。
周行皱眉,随即又松开。
‘但我有灵活的道德底线,洋人懂什么人情往来。’
见周行不接话,苏菲也不多说。把那杯凉透的茶推到一旁,站起身来。
但发间那支簪子,不知怎么,又滑下来半寸。
她似乎赌气似的把簪子拔出来,眼珠转了转,又放在周行手边。
“送你了。”
她说完便往门口走去。
让·皮埃尔从墙角迈出一步,无声地跟到她身后。
苏菲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闩,脚步一停。
“周探长。”
她侧过脸,半张面容隐在阴影里。
“那个松本次郎,我继续帮你查。”
门开了,夜风灌进来,撩动她裙摆一角。
她没等他应,迈出门槛。
脚步声在木楼梯上渐渐远去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然后没了。
周行独自坐了片刻。
茶已凉透。他把杯中残茶饮尽,搁下茶钱。
窗外,河灯还晃着。那艘夜航船已驶远了。
他正要起身,门开了。
方才那个布衫年轻人端着托盘进来。
“先生,菜齐了。”
菜碟满满的,他把托盘里的碟子一只只摆上桌。
“我没点菜。”周行道。
年轻人把筷子搁好,退后一步。
“那位女士点的。”
他说,“她吩咐,菜上了再跟您说一声。”
周行看了一眼满桌热腾腾的菜。
“她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年轻人垂手站着,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‘今天这女人的表现可跟前几天大有不同,欲擒故纵?’
周行默默寻思。
他没有动筷子,而是先问道:
“你叫什么?”
年轻人答:“陈旺。”
“在这儿几年了?”
“不到一年。”
“有事?”
陈旺抬起眼。
“周探长。”
他开口,“会首先生让我问您一句。”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