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顺着墙根游,找到墙角一个排水口。铁栅栏锈得发黑,有几根已经断了,缝隙刚好能挤过去。
它把脑袋往里探了探。
黑漆漆的,有水声。
身子一缩,进去了。
里头是条窄窄的水沟,水很浅,只没过肚皮。他顺着水沟往前游,头顶是黑漆漆的管道,偶尔有水滴下来,啪嗒,啪嗒。
游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,前面亮了。
它从管道口探出脑袋。
是个大房间。
墙边堆着木箱子,箱子上印着些看不懂的字,周行还没教过。屋子中间有张长桌子,桌上摆着瓶瓶罐罐,还有一些亮晶晶的刀和剪子。
没人。
它从水沟里爬出来,抖了抖身子,四处闻。
好多味儿。
不好吃的味儿,水里的怪味儿,还有一股腥腥的味儿,像周行上次买的那个猪肝,但放坏了。
它顺着那股味儿找过去。
房间尽头有扇门,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他挤进去。
是楼梯。
没有往上的路,只有向下的。
它顺着台阶游下去。
楼梯很长,转了两个弯。越往下,那股腥味儿越重,还混进了别的味儿。
像周行把鱼烤糊了的焦糊味儿,像血腥儿,像……像什么它也不知道,就是不好闻。
楼梯走到底,又是一扇门。
门虚掩着。
它探进脑袋。
好大的屋子。
墙边摞着一排排铁笼子,笼子里黑乎乎的,看不清。屋子中间有张大台子,台子上躺着个东西,盖着白布。
它游过去,凑近闻了闻。
白布底下有味儿。不好闻,像死老鼠,又像周行上次买的那个臭豆腐,但比臭豆腐臭多了。
它用脑袋拱了拱白布,掀开一角。
底下是一个两脚兽。
不,不对。
是两脚兽的一半。
从腰那儿就没了。腿没有了,肚子上有个大洞,洞里头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它歪着脑袋看了半天。
这个人怎么不穿下半身就跑出来了?
周行说过,人要穿衣服。这个没穿,光溜溜,半截截的,肯定不是好人。
它又把白布盖上。
笼子里有动静。
它转头看过去。
笼子一个挨一个,摞得比他还高。
最下面那个笼子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,一下,一下,很慢。
它游过去。
笼子里蹲着个东西。
说不上是人。
有胳膊有腿,但胳膊比腿还长,垂在地上,像两根没挂好的绳子。脑袋很大,歪着,眼睛闭着,嘴巴张着,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,像哪里漏气了。
幼蛟看了半天。
这个人在睡觉吗?为什么要被关起来?
它用尾巴敲了敲笼子,铁条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东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白的。
全是白的。没有黑的。
它盯着幼蛟,嘴巴动了动,喉咙里的呼噜声停了。
幼蛟也盯着它。
“你是从哪里来的?”它问。
那东西没答,只是盯着它看。
幼蛟想了想,觉得它可能是饿了。
“你知道哪儿有值钱的东西吗?”
那东西的嘴张了张,发出一个含糊的音,呼哧呼哧,又像是在喘。
然后它伸出那根长长的胳膊,往屋子角落指了指。
胳膊伸出来的时候,幼蛟看见它手腕上拴着一截铁链,链子另一头钉在墙上。
“谢谢。”
它经过第二个栅栏,里头也有东西。好几个,摞在一起,像柴火垛。
它多看了一眼,长了好多胳膊和腿,还有一些别的,分不清是哪儿。
它吓了一跳,赶紧缩回去。
“丑东西,比周行的壳子还丑。”
它赶紧加快游过去,挤进屋里角落那扇门。
门后是另一条走廊。比刚才的窄,两边都是门,门上没窗户,贴着号码。
它顺着墙缝游,一边游一边闻。
好多怪味儿,它一个都不说上来。
它有些沮丧,游到一扇门前,突然停下。
这门缝里飘出来的味儿,有点熟。
巷子里那个人。
它把脑袋凑到门缝上,往里看。
屋里有人。
两个人。
一个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门,看不见脸。另一个站着,穿白大褂,一手拿着把手术刀,一手正在翻一个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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