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跑。
它用尽力气，往来的方向游。身子不听使唤，游得歪歪扭扭，好几次撞在墙上。
楼梯，通道，那间有大台子的屋子。笼子里那些东西都醒了，在笼子里撞来撞去，发出砰砰的响声，有的还伸着手想抓它。
排水口。
它挤进去，顺着水沟往外游。
后面传来奔跑呼喝的声音，很远，但越来越近。
它游得越来越慢。
脑袋好晕。
身子好软。
游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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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行靠着墙，时不时看向怀表。
忽然，他耳朵动了动。
医院后墙那边，有动静。
很轻，像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出来，拖着身子在地上蹭。
他迅速直起身，往那边疾走几步。
一个细细的影子从墙角滑出来。
歪歪扭扭，像喝醉了酒。
小河神。
它游到他脚边，身子一软，趴在他鞋面上，尾巴都垂下来了。
周行弯腰，把它捞起来。
入手发烫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幼蛟脑袋晃了晃，张嘴，打了个嗝。
一股甜腥带着药味的气息喷出来，冲得他眼睛发酸。
“甜的……好喝……”
它眼睛半眯着，竖瞳都涣散了，还努力想说话：
“纸……吞了……三个……还有……那个味儿……巷子里那个人……翻过……”
“这是吃了什么？”
周行没时间细问，把它往怀里一塞，转身就走。
刚走出两步。
身后，医院那边，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紧接着，脚步声，喊声，刮擦声，枪栓声，还有……
“砰！”
枪响。
子弹擦着他耳朵过去，打在旁边的墙上，碎石纷飞。
鼻尖传来火药味，耳尖火辣辣的疼。
他脚步一转，没回头，钻进巷子。
后面追兵已经出来了。
三个黑影从医院后墙翻出来，跑得极快。
前面两个姿势怪异，跑起来一颠一颠的，膝盖往反方向弯，像两条腿断了又接上。
后面一个贴墙游走，像壁虎一样，在墙面上无声攀爬。
忍者。
周行脚下不停，在巷子里左拐右拐。
“砰！！！”
又一声枪响。
石板上炸开碗大一个洞，碎屑迸到腿上。
这次是从高处来的。
这威力和距离……
他抬头一瞥，对面楼顶，有个人影架着一杆长枪，枪口正对着他。
狙击手！
他把身子一矮，贴着墙根疾跑。
那两个怪人动作怪异，但异常灵活，反曲的关节给他们带来了超常的速度，转街过巷，在过道墙壁左右横跳，上下折返。
几条巷口过后，已经追近了。
月光下能看清，它们的脸是歪的，嘴角咧到耳根，眼睛一高一低。
身上满是缝合线，所有的肢体都不像是同一个人身上长出的，但组合在一起，却有种异常的协调感。
幼蛟在他怀里动了动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他没听清。
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前面是死路，但墙不高。
他一纵身，扒住墙头，翻过去。
落地时，狙击枪又响了，子弹从他头顶掠过，“嗖”的一声，带起一股热风。
片刻后，那忍者也已追到墙下，轻轻一跃，就上了墙头。
周行拔腿就跑。
街巷在夜色里飞快后退。
后面，追兵越来越近。
前方，墙壁上突然闪出来两个人，或者说两个半人。
两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，从墙头垂下。
腰以下空荡荡的，肠子拖下来，挂在墙上。
但手极长，五指扒着砖缝，一撑，身子就往前挪一截。
它们在墙上爬得极快。
横着爬，竖着爬，脑袋还能转到背后，眼睛只有眼白，直勾勾地盯着周行。
月光下，那两个半人脸上，笑容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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