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不说话,心里只道这人放屁,这两方明明巴不得对方死,好独吞津门这坨肥肉。
杜邦在旁边接腔:
“伯爵先生的意思,不是针对你。是希望你把事情弄清楚。你要是做了,我们不会把你交给日租界,毕竟你才是我们自己人。只是该赔偿赔偿,该道歉道歉。”
他看着周行,语气软下来,带着点劝慰:
“周探长,我知道你想干大事。年轻人嘛,好大喜功,可以理解。但也要看时候。现在日租界那边已经服软了,钱也给了,面子也给了,刚谈好合作,你就给我出事……”
“这不是给我添乱嘛。”
他看着周行,等他的反应。
周行依旧不说话。
杜邦又等了两秒,见他还是不开口,往后靠了靠,拿起雪茄,点上,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。
伯爵这时开口了:
“周探长,昨晚的事,是不是你做的?”
周行迎着他的目光:
“完全是污蔑。”
伯爵点点头:“好。既然是污蔑,那就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周行道。
伯爵道:
“日租界那边,需要一个交代。昨晚死了人,他们不可能当没发生。既然你不是凶手,那就请你帮忙查一下,凶手是谁。”
他轻抚眼镜:
“毕竟,现在最有动机的人是你,是你一直在找他们麻烦。你查清楚了,也能洗清自己的嫌疑。”
周行听完这句话,忽然笑了一下。
又让我查我自己,这帮人都什么毛病。
杜邦皱眉:“你笑什么?”
周行没理他,只看着伯爵:
“伯爵先生,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这个法租界的探长,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,去查日租界的案子?帮他们找法租界的凶手?”
伯爵点头: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周行看着他,忽地问了一句:
“伯爵先生,你知道昨晚死的那个东洋人,是什么人吗?”
伯爵一愣。
周行继续道:
“你不知道。我也不知道。日租界那边告诉你的,只是死了一个东洋人。他们没告诉你,那个人是干什么的,他在做什么,他为什么会死。”
“他们也没告诉你,那里有家医院,有家枪手和忍者守卫的医院。”
伯爵眉头微皱,有些不满。
杜邦在旁边道:
“周行,你什么意思?”
周行没理他,只看着伯爵:
“伯爵先生,你刚从雾都来,对津门不熟。有些人给你递消息,不是帮你,是想借你的手办事。”
伯爵的手杖在地上点了点,没说话。
周行继续道:
“昨晚死的那个东洋人,到底是什么身份?那家医院,到底治疗了什么人?这些事,日租界那边告诉你了吗?”
伯爵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:
“周探长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周行看着他:
“我想说,有些事,查之前要想清楚。查到最后,可能会查到不想查的人。有些钱,收之前要看明白,收到最后,可能名利皆失。”
伯爵眼睛眯了一下。
周行站起来:
“伯爵先生,您是工部局董事,身份尊贵。有些话,不该我说。但有一句话,我想提醒您。”
伯爵看着他。
周行道:
“您刚才说,法租界和日租界有协议。井水不犯河水。那我想问一句,日租界的人,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,杀了人,做人体实验,这事儿,协议里写了吗?”
伯爵脸色变了。
杜邦也变了脸色:“什么实验?”
周行依旧没理他,看着伯爵:
“华国人,沙俄人,罗马人。他们肆无忌惮,毫无人性。目前这种紧张的局势下,事情如果曝光,他们躲在阴影里,最多一个死字。您这伯爵,也要陪他们一起?您的家族,也要陪他们一起?”
伯爵面色有些僵硬,声音放低了很多:
“周探长,你说的实验,有证据吗?”
周行摇摇头:
“没有。”
伯爵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
周行迎着他的目光:
“但我会有。”
伯爵挑眉。
周行道:
“伯爵先生,您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个是继续让我查昨晚的凶手,冒着被打脸的风险,帮日租界那边擦屁股。另一个是,告诉我给您传递消息的人是谁,我会给你证据。”
这次,伯爵沉默了很久。
手杖在地上轻轻点着,笃笃笃。
杜邦在旁边,脸色变来变去,想插嘴又不敢。
沉默中,屋内的座钟走过半个钟头,摆锤舞动,“铛”一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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