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，伯爵开口：
“好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搁在桌上，推到周行面前。
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如果周探长查到什么，随时找我。”
伯爵站起来，拿起手杖，走到周行面前，停住。
他比周行矮半头，得微微仰着脸看他。
“周探长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略一停顿道：
“日租界那边，跟我联系的人，叫山本。日租界领事馆，山本秀夫。”
门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下周行和杜邦。
杜邦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周行看着他，忽然开口：
“杜邦处长。”
杜邦抬头。
“您刚才说，让我别添乱。”
“我想了想，您说得对。”
把乱掉的线头一刀斩断，自然就整齐了。
他把桌上那张名片拿起来，看了一眼，放进兜里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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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阳光斜照，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层白光。
周行脚步不停，脑子也不停。
山本秀夫。
日租界领事馆，官方出手了。
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，必然是暗中举行，即便是日租界，想必知道的人也不多。
这个中间人，是个很大的突破口。
他又想到了插花地的警告，和昨晚面临日租界巡捕时的隐藏。
这伙人的行事风格似乎总是在变化。像是几拨人来回争夺指挥权。
也许……
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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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。
把兜里的小东西拎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桌上铺开。
幼蛟盘在光里，一动不动。鳞片泛着淡淡的青金色。
周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它。
从昨晚到现在，它一直这样。偶尔动一下尾巴，偶尔翻个身，但始终半梦半醒。
他伸手戳了戳它。
没反应。
又戳了戳。
尾巴甩了一下，又垂下去。
周行把它翻过来。
它软软地摊在桌上，肚皮朝上，四只小爪蜷着，脑袋歪在一边，嘴微微张着，露出一小截舌头。
呼吸的时候，肚子一起一伏。
周行看了一会儿。
又伸手扯了扯它的舌头，越扯越长，都快跟它身子一边长短了。
这时，正饶有兴致摆弄它的周行，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。
幼蛟的呼吸，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刚才是一起一伏，慢悠悠的，像睡着的小孩。
现在的起伏却陡然变深，每一下都沉到底，又慢慢浮上来。
周行凑近听了听。
呼吸声里，夹杂着一种极细微的龙吟声。
他伸手，覆在幼蛟身上。
烫。
比之前更烫。像揣了个刚出锅的鸡蛋，热得均匀，热得沉。
就在这时……
小河神的眼睛睁开了。
竖瞳清明，不再是那种涣散的水光。
它看着周行。
周行也看着它。
幼蛟眨了眨眼。
眨得很慢。
每眨一下，眼睑上似乎闪过一层极淡的金光。
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马声。
似乎，有什么变化，发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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