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眯起眼睛仔细观察，那层金光不是错觉，从小河神竖瞳深处掠过，像阳光下河面闪过的一道波光。
“醒了？”
他问。
幼蛟摆了摆头，先把自己盘着的身体舒展开，绷成一条直线，抖了抖，像在伸懒腰。
然后它抬起头，看向周行。
意念传来。
比以前清晰太多。
以前像隔着层膜说话，总感觉不够通透。现在那层膜被揭掉了，每句话，每样情绪，都清清楚楚。
“肚子……睡醒了。”
它说，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，又有点得意。
“刚才烫得要命，现在不烫了，热乎乎的，像泡在太阳看过的水里。”
周行伸手摸了摸它。鳞片滑腻，入手温热，不像之前那么烫了。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。”
幼蛟从他手腕上滑下来，落在桌上。
它把自己缩了缩，从筷子粗细又缩下了一半，又身子一抖变回原样，变来变去，像个在玩杂耍的。
“变的更小了？”
周行挑眉。
“本来就能变小。”
幼蛟尾巴得意地甩了两下，“但现在不用使劲了。以前要憋一口气，现在想变就变。还有，你看……”
接着它张开嘴，把桌上的茶杯吞了进去，动作流畅得不像吞东西，倒像喝水。
喉咙只微微鼓起一下，眨眼茶杯就没了。
过了两息，它又把茶杯吐出来，杯壁干干净净，连一点水渍都没沾。
它张开嘴，又把茶杯吞进去吐出来，吞进去吐出来，玩了三四遍。
“袋子也顺了。”
它仰起头，“以前吞东西，袋子里鼓鼓囊囊的。现在那个袋子变大了，装东西也不硌得慌。你看……”
它把茶杯吞进去吐出来，又吞进去吐出来。
“那是肚子。”
周行回了一句，然后若有所思。
那药剂……似乎是提升了小河神的基础能力，增加了本源？
“还有什么感觉？”
幼蛟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能闻到更多东西了。”
它看向窗外，那方向是海河。
“那边，有股味儿。以前闻不到，现在能闻到一点点。很远，很淡，但是……想过去看看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喊我。”
它迟疑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以前闻东西，像隔着几层糖纸。现在糖纸没了，连墙那边有人漏水都能闻出来。”
“那叫撒尿！”
周行没忍住，嘴角一弯，笑着拍了它一下。
“还记得医院里看到的东西吗？”
周行问，“那些屋子，那些人，还有那些本子，把那些画面传给我看看。”
“好！”
幼蛟闭上眼。
片刻后，一股清晰的意念涌入周行脑海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模模糊糊的碎片，是一段一段的，像有人把记忆剪成了片子。
他看见了：
阴暗的地下走廊，两边是贴着号码的门。
幼蛟贴着墙根游，墙上的灯一晃一晃，影子探头探脑，鬼鬼祟祟。
一个房间里，两个人。一个背对门坐着，一个穿白大褂。
幼蛟从门缝里看，那穿白大褂的正在翻本子，手指细长，指甲修得齐整。
穿白大褂的说“一楼到三楼都安排了人”，又说“给他留了份礼物”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推开一扇暗门。
门后面是个小房间，墙上挂着一排东西……
像人，但不是人。是壳，空的，有的还带着头发，一缕一缕垂下来。
幼蛟当时想：这些人怎么把衣服脱在外面就走了？
……
接下来是吞下本子，喝下药剂。
然后警报响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它身上扫了一下，“叮”地亮了。
……
最后就是逃亡，看到周行的瞬间，紧张害怕的情绪瞬间舒缓，接着便安心地睡了过去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幼蛟睁开眼，尾巴无力地垂下来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“累……”
它嘟囔一声，缩回周行手腕上，盘成一圈。过了两息，传来细细的呼噜声。
周行没再问它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消化着刚才看到的画面。
那两个人，背对门坐着的，和穿白大褂说话的，应该就是七人组里的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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