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挑眉:
“谁?”
“八极门的韩铁山。”
宫二淡淡道,“韩铁山是韩老拳的大弟子,吴六指的师兄。他放话了,说你在恳谈会上杀他师弟,这笔账迟早要算。”
“还有燕青拳那边,孙大疤也在找你。他兄弟赵德彪被你废了,他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宫老爷子捻着胡须,不紧不慢补了一句:
“韩铁山那人,性烈,一根筋。他不管吴六指有没有用暗器,只知道你杀了他师弟。”
周行点点头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“吴六指身份存疑,还用暗器偷袭,打死他,不冤。他要算账,就让他来。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。”
宫二摇头,“韩铁山不是一个人。他是韩氏八极门这一代的大弟子,背后站着他师父韩老拳。
韩老拳那人,练了四十年八极,半步化劲。他要是站出来,这事儿就不简单。”
“还有白猿通背那边。”
宫老爷子接话,“陈鹤鸣被废了根基,他师父姓周,周通臂。祖上是关外传进来的老架子,到他这一辈儿传了四代,跟韩化林是过命的交情。
一个半步化劲,一个暗劲巅峰,都盯上你了。”
他看向周行,眼神里看不出情绪:
“你今天来找我,他们说不定已经知道了。”
周行点点头,沉默了几秒。
韩老拳。周通臂。八极门。白猿通背。
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个名字。
那日恳谈会,他在拳术界立下不小威名,但树敌也是不少。更是断了几脉师徒传承的根。
师父,师父,如师如父。
他们苦心孤诣,教导弟子,就是指望弟子练出名堂,能在他们老了之后充当门面,护着自家师父名声招牌不倒。
现在,培养几十年,给他们兜底的人,被废了。没底了。
周行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神色如常道:
“宫老,失踪拳师的事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宫老爷子摆手,“这事我记下了。回头让若梅把名单理一理,这些年江湖上不明不白消失的人,不少。你把那几年圈出来,我让人去查。”
“多谢宫老。”
周行起身抱拳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老仆快步进来,在宫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宫老爷子听完,眉头微微一挑,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他看向周行:
“韩老拳和周通臂,带着人来了。说是要见你。”
周行一怔。
宫二也微微一怔,随即看向周行。
“来得倒是快。”
宫老爷子“呵”了一声,对周行道:
“你就在这儿坐着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想说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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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宫家门口停下时,韩铁山跳下来,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门。
他身后,马车里还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赵德彪,拄着拐,脸色蜡黄,眼神中,是快要溢出来的怨毒。
另一个是陈鹤鸣,坐在轮椅上被人抬下来的。他脸色苍白,眼眶深陷,下体裹着厚厚的布条,走路都要人扶。
韩铁山看了一眼陈鹤鸣,眉头皱了皱。
“你俩就在外头等着。”
他说,“等会儿让你们进去,再进去。”
陈鹤鸣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被废了根基,说话都费劲,嗓子眼像堵着团棉花。
韩铁山转身,走到韩老拳身边。
韩老拳正跟周通臂说话。两个都是六十来岁的人,头发花白,但腰背坚挺,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压迫感。
“师父。”
韩铁山低声道,“那小子就在里头。”
韩老拳嗯了一声,没看他,只看着那扇门。
周通臂在旁边哼了一声:
“老韩,你那徒弟废了,我徒弟也废了。今天这事儿,咱们得说清楚。宫老头子之前盖棺定论,咱们不好驳他面子。
但那小子自己送上门来,就别怪咱们了。”
韩老拳点点头:
“等会儿进去,你别急着开口。我先来。”
周通臂斜了他一眼:
“怎么,怕我抢你风头?”
“怕你把人打死了。”
韩老拳淡淡道,“打死他,太便宜他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带着身后十几个弟子,迈步走进宫家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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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行还没坐下,正厅门便被推开。
他抬眼看去。
当先走进来的,是个六十来岁的精瘦老者,颧骨高耸,眼神阴鸷,下巴上几缕山羊胡。
八极门,韩老拳。
他身后半步,跟着个同样年纪的胖大老者,面皮红润,肚子微微挺着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白猿通背,周通臂。
再后面,是韩铁山和十几个弟子,个个脸色不善。
宫二站在侧边,眉头微蹙。
宫老爷子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碗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。
“韩老拳,周通臂,带这么多人来,是给我拜寿?”
韩老拳抱拳,语气还算客气:
“宫老,得罪了。今日冒昧登门,是来找这位周探长,要个说法。”
“说法?”
宫老爷子抬眼,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帮人,“什么说法,要带这么多人?”
周通臂上前一步,开口道:
“宫老,我们不是来闹事的。只是想请周探长当着您老人家的面,把恳谈会上的事说清楚。”
“说清楚?”
宫老爷子放下茶碗,声音不疾不徐,“恳谈会的事,我当时已经说了。擂台比武,拳脚无眼。谁输谁赢,各安天命。
怎么,现在想要翻案?”
“不是翻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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