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老拳接话，“周探长赢，我们认。但赢归赢，杀人归杀人。吴六指是我徒弟，我教了二十年。现在人没了，我这个做师父的，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？”
宫老爷子笑了，“你想要什么交代？”
韩老拳看向周行，目光如刀：
“周探长，我徒弟纵然有错，也罪不至死。他毕竟没有伤到你，你当众杀他，可曾想过我八极门的脸面？”
周行神色平静，只道：
“你们八极门的脸面，也是藏在袖中？”
“周行！”
还没等韩老拳回话，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。
众人回头。
赵德彪拄着拐，一瘸一拐地挤进来，满脸怨毒。
他身后，陈鹤鸣被人推进来，坐在轮椅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周行！你他妈还有脸说！”
赵德彪指着周行，手指都在发抖，“陈兄弟被你废了根基，这辈子算是完了！我这条腿也废了！比武切磋，你他妈下手那么狠，你根本就不是拳师，就是洋人的一条黑皮狗！”
陈鹤鸣坐在轮椅上，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周行，那眼神像要把人活剥了。
韩老拳皱了皱眉，但没拦他们。
赵德彪继续骂：
“你仗着有叶问撑腰，在擂台上横行霸道。现在叶问不在，你他妈算什么东西？有本事你出来，咱们再打过！”
周通臂上前一步，看着周行：
“即便你杀吴六指是因为暗器偷袭，你废掉陈鹤鸣，却有什么借口？”
周行忽地笑了一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赵德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撞在韩铁山身上，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嘴里的话戛然而止。
“借口？没有借口。”
周行无所谓道。
韩老拳眼中精光一闪，这小子果然是年轻，一激就耐不住性子。
他盯着周行道：
“所以你是说，你们是意气之争，你是故意下的重手？”
“没错。”
周行干脆利落的承认：
“就单纯看不惯他，长得一副欠揍的样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陈鹤鸣怒急，却吐不出话来。
“你什么你。”
周行目光转向韩老拳和周通臂，
“两位，不用费心思编了。你们要交代，我给。”
他放下茶碗：
“说吧，想要什么交代？”
韩老拳眯起眼。
这小子……倒是干脆。
“好。”
他沉声道，“两条路。第一条，你当众跪下，给我徒弟磕三个头，说一声我错了。这事就算完。”
厅内一静。
宫二眉头微蹙，看向自己的父亲。
周行面不改色：
“第二条呢？”
“第二条。”
韩老拳踏前一步，周身气势陡然攀升：
“我是长辈，也不占你这小辈便宜。你接我三掌。三掌之后，此事一笔勾销。”
他盯着周行，一字一句：
“你，敢不敢？”
周行看着他，慢慢站起身来：
“那就三掌。”
这就上套了，看来也不过如此。韩老拳心中嗤笑一声，说道：
“我这三掌，你可以躲，可以逃，但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周行打断：
“韩师傅，你误会了。”
他指了指韩老拳，又指了指周通臂，最后指向门口的韩铁山：
“我这三掌，是你们三个，一人接我一掌。”
厅内骤然一静。
韩老拳愣住了。他活了大几十年，还从没听过这种话。
周通臂脸上的冷笑僵住了，那双精亮的眼睛眯起来，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门口那些弟子面面相觑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有人张了张嘴，想骂，又没骂出来。
赵德彪第一个跳起来，声音尖得变了调：
“你他妈疯了？！让我师爷接你三掌？你算什么东西！”
他拄着拐，一瘸一瘸往前冲，被韩铁山一把拽住。
门下弟子这才反应过来，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。
韩铁山没说话，但脸色已经沉下来了。他盯着周行，眼神冰冷。
宫二不发一言，只是嘴角微弯。
周行没理赵德彪的叫嚣，只看着韩老拳：
“韩师傅，你们三人，一人接我一掌。三掌之后，如果你们还能站着……”
他松了松领子，一颗一颗地解开中山装的排扣：
“我跪下，给你们磕三个头。”
韩老拳脸色瞬间铁青，一时只觉得荒谬。
周通臂圆润的脸快速抽动了一下。
厅内突然安静，只能听见风过门堂的簌簌声。
然后，韩老拳开口了，怒极反笑：
“小儿辈，得志便猖狂。你才练了多少年的拳，坐井观天，小觑天下英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脚下青砖“咔”一声裂开细纹，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周行看着他，笑了笑：
“千万不要误会。”
“我不是针对你，我是说眼前的各位……”
“都是垃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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