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闷哼一声,脚下不稳,向后退出一步。
但紧接着,他气血一鼓,化掌为拳,一拳砸向周行的拳头!
八极拳·崩。
这一拳,他练了四十五年。
当年在盛京,他用这一拳,一拳把一个形意高手打得飞出去三丈远。
拳拳相交。
“砰!!!”
又是一声闷响。
周行的拳头没有变。
还是那个动作,直直地往前打。
但这一次,韩老拳感知到了更可怕的东西。
那一拳的劲力,在两人拳头接触的瞬间,忽然“散”了。或者说松了。
【河魃相】松筋骨。
那股劲力,在他拳头里流转,却没有打出来,而是往回一收,然后再次凝聚。
【人傀相】攻皮毛。
一松一紧,一收一放。
这是“内阴外阳”。
他那一拳打上去,打在周行的拳头上,却像打在一团棉花上,力道被卸掉了大半。
而周行的劲,在那一松一紧之后,再次打出来。
第三股劲。
打出的不再是拳头的力量,而是整个身体的重量和劲力。
节节贯串,周身一家!
韩老拳浑身一震,每一根骨节似乎都中了一拳,运起的劲,忽然散了。
他身形一晃,向后连退三步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终究还是出圈了。
他站稳了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。
掌心一片通红,虎口裂开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他抬起头,看向周行。
那年轻人站在原地,右拳还伸着,没收回去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太阳穴突突跳,但神色自如,似有所悟。
韩老拳张开嘴,想说什么。
一张嘴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他膝盖一软,打了个趔趄。
院中死寂,连风声似乎都停了。
那几个弟子,张着嘴,瞪着眼,像是被人点了穴。有人手里的棍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滚了两滚,没人去捡。
他们看着自己的师父跪在地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输了。
这个念头在他们脑子里转来转去,怎么也转不走。
师父输了。
怎么可能?
宫老爷子站起身来,看着周行,那双老眼里,有惊叹,有欣慰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是这样,一拳一脚,打出自己的路。
后来他老了,收了徒弟,看着他们练拳,看着他们打擂台,看着他们输,看着他们赢。
但从没想过,有朝一日,能看见一个年轻人,用两个月的时间,走完别人一辈子的路。
他忽然开口:
“周行,打完这三掌,你来正厅一趟。老夫有话跟你说。”
宫二看向他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她知道父亲这个语气,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要把周行当成“自己人”了。
韩老拳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那口血吐出来之后,他的脸色反而好了些,不再那么涨红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向周行。
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血和汗混在一起,但眼神里,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好拳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扶着膝盖,缓缓站起身。
他已经输了。但他输得起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看着周行:
“今日之事,一笔勾销。”
他说完,转身,朝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周行,你记住。今日你赢了,是你的本事。但以后,别再叫其他拳师听见垃圾两个字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:
“我们这些人,练了一辈子拳,不比你少。”
说完,他迈出门槛,消失在门外。
周通臂也缓过气来,捂着胸口,看了周行一眼。那张圆润的脸上只剩下一层灰败。
他什么也没说,跟着走了。
韩铁山此刻也清醒过来,被人扶着,走过周行身边时,低低说了句:
“服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那十几个弟子都听见了。他们低着头,跟着韩铁山,一步一步走出院子,没有人再回头。
赵德彪被人架着,拖出了院子。他两腿软得像面条,裤裆湿了一大片,在青砖上留下一道湿痕。
陈鹤鸣坐在轮椅上,被人推着。嘴角流着涎水,呵呵直笑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。
院中只剩周行一个人。
他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,阳光透过树叶,在他身上洒了一片碎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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