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成人。”
他拍拍幼蛟的小脑袋:
“睡觉吧。熬夜长不高。”
幼蛟嘟囔了一句什么,缩回他手腕上,盘成一团。过了两息,传来细细的呼噜声。
周行没睡。
他就那么坐着,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。
脑子里那些事,还是转。
化劲等待机缘,但七人组,会首,霍元甲,龙脉,线索,证据……
转着转着,不知什么时候,他睡着了。
-----------------
第二天一早,周行去了巡捕房。
太阳刚升起来,照得街上的石板路泛着白光。
进了巡捕房大门,几个华捕正在廊下抽烟,见他进来,赶紧掐了烟,立正:
“周探长!”
周行点点头,径直上楼。
办公室门开着,茶已经沏好了,热气袅袅。
孙世林正在擦桌子,见他进来,直起腰:
“探长,马贵刚才来过,说有点进展,等会儿再来。”
“让他直接上来。”
周行坐下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温度不烫不冷,正好。
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马贵推门进来,大步走到桌前站住,脚跟一并:
“探长!”
周行指了指椅子:“坐。”
马贵坐下,从怀里掏出个本子,翻开,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
“探长,郑老头那边,问出点东西。”
周行抬眼看他。
马贵说:“郑老头说,松本诊所有个常客,那人左眉有痣、右脚拖地,而且还有个习惯,那人每次来,都带一把黑色的伞。不管晴天雨天,都带着。”
周行心中一动:
“伞?”
“对,伞。”
马贵点头,“郑老头说,那伞不是普通的伞,伞柄是银的,雕着花纹。他记得清楚,因为有一回他给那人端茶,那人的伞靠在桌边,他多看了一眼。”
周行记下了。
黑色,银柄,雕花。那天巷子里那个“病人”也带着一把伞。
“还有吗?”
马贵翻了一页:“刘掌柜那边,也问出新东西。他说高桥那小子,当年不光喜欢去松竹茶馆,还喜欢去一个地方。
日租界,宫岛街,一家叫松月的料理店。”
周行眼神一凝。
宫岛街。樱白医院也在宫岛街。
“刘掌柜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他说有一回,渡边让他去给高桥送东西,他跟着高桥去的,亲眼见他进了那家店。”
马贵顿了顿,“那家店现在还在,我特意去看过,门脸没变,还开着。”
周行点点头。
松竹茶馆,松月料理店。两个地方,都在日租界,离得不远。
“王家女人那边呢?”
马贵声音又压低几分:“她说,加藤那个相好的,姓赵,叫赵玉兰,以前是唱评剧的,后来跟了加藤,就再没登台。
现在……现在还在日租界,住在宫岛街后身的一条巷子里。”
周行心里一动:
“还在?”
“在。”
马贵点头,“王家女人说,她前几天在菜市场见过那女人一次,五十来岁了,头发白了,但眉眼和身段还能认出来。”
周行靠回椅背,双手交叉。
三条线,三条线索,都指向日租界宫岛街附近。
即便没有直指那七人的下落,但延伸出来的信息,已经勾勒出一些边角。
周行看向马贵:“这几个人,你盯好了。赵玉兰那边,先别靠近,远远跟着就行。
松竹茶馆和松月料理店,安排人轮班盯着,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。”
马贵点头:“明白。”
周行想了想:“人手够吗?不够再加。钱从我这儿出。”
马贵应了,起身要走。周行又叫住他:
“那几个老头老太太,安置的地方安全吗?”
“安全。”
马贵说,“城西一个小院,是我一个远亲的,没人知道。吃的用的都有人送,出不了岔子。”
周行点点头,马贵推门出去。
屋里静下来。周行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日租界的方向。
灯还亮着。
快了。
他想着。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