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贵站在台阶上,抽着烟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有人拍他肩膀:“老马,你主子没了?”
马贵回头,看见是另一个华捕,姓王,平时跟他不对付。
马贵沉默不语。
王捕头笑了笑:“别绷着脸。你那主子,厉害的时候是真厉害。但现在不是厉害的时候了。”
马贵把烟掐了,转身就走。
王捕头在后面喊:“老马,别走啊,聊聊!”
马贵没回头,走到没人看见的角落,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。
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他站了两秒,又给了自己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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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宫家。
宫二正在院里练剑,老仆过来,低声说了几句。
宫二收剑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老仆退下。
宫二站在原地,看着院角那株老梅。
宫宝田从正厅走出来,站在廊下,看着她。
“那小子走了。”他说。
宫二点点头。
宫宝田背着手,看着远处的天。
“好事。”他说。
宫二转头看他。
宫宝田没解释,只是说:
“他需要歇一歇。”
宫二抬起手里的剑。
剑身上,映着一点天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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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行从小院出来,顺着墙根往南走,他也不着急,慢悠悠地穿过几条窄胡同,就到了南市地界。
南市是津门最热闹的地方,三教九流都往这儿扎。
戏园子、茶馆、酒肆、青楼、赌场、烟馆,一家挨着一家。
白天还算消停,一到晚上,满街的红灯笼,能照红半边天。
走了半条街,幼蛟从他兜里探出脑袋,左右看看,忽然用意念说:
“这边这边!”
周行脚步一顿。
“那边有胭脂!”
周行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群英巷口,一家挂着红灯笼的门脸,门楣上挂着块匾,写着潇湘馆。
门口站着两个涂脂抹粉的女人,穿着缎子旗袍,前凸后翘。此刻正嗑着瓜子,跟路过的黄包车夫调笑。
青楼。
周行:“……”
他看着兜里那团兴奋得扭来扭去的小东西,想起那天幼蛟把印泥认成了胭脂。
“你去过?”
他问道。
幼蛟点点头:
“每次路过,就进去看一眼。她们身上都香香的,跟你不一样。”
周行哭笑不得:“你一条龙,跑青楼干什么?”
幼蛟歪着脑袋:
“我听别人说,这里也有一条龙哩。”
随即它有些苦恼道:
“但我一直没找到,肯定也是变小,躲到别人的袖子里去了。”
周行摇摇头,随即笑了。
“走了。”
他迈步继续走。
幼蛟缩回兜里,尾巴甩了甩,意念还在嘟囔:
“真的不去吗?那边有个姐姐,头发特别长,走路一扭一扭的,跟龙一样。我进去看过,她跟你的壳子不一样哩……”
周行无语,连姐姐这个词都学会了。
也许可以去看看?
这也是江湖的一部分嘛。
不对不对。
他甩了甩头,不再理会幼蛟。
但走着走着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幼蛟天天晚上往外跑,原来是往这些地方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兜里那团软软的东西。
“你每天晚上出去,就是去青楼?”
幼蛟探出脑袋,眨眨眼睛:
“对啊。找一条龙。还有研究一下她们的壳子。”
周行沉默了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养了个不太正经的东西。
“研究出什么了?”
幼蛟认真想了想:
“胭脂!她们往脸上抹的那个东西,红的,甜的,比糖葫芦还香。”
周行忽然有点头疼,这孩子的教育,是不是也得拿上紧,天天放养不太行啊。
他对着幼蛟道:
“以后少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幼蛟嘟囔了一句什么,缩回去了。
周行低头看了看兜里。
那东西又动了动,像是在里面翻了个身。
他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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