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是别人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
周行摇摇头，转身，去旁边摊子上买了一串。
糖葫芦摊主是个黑脸汉子，手底下一排红艳艳的山楂串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两分钱一串。”
周行摸出两个铜板，接过一串。
糖葫芦递到兜边，幼蛟探出脑袋，叼走一颗，“嘎嘣”嚼了。
“甜！”
意念里全是满足。
周行把剩下的糖葫芦收好，继续走。
每走几步，就偷偷往兜里递一颗。
幼蛟嚼一颗，尾巴就甩两下。
旁边一个卖糖人的老头正好抬头，看见那兜里探出个小脑袋，叼走一颗山楂，又缩回去。
他愣了一下。
揉了揉眼睛。
再看，兜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有。
老头眨眨眼，低头继续捏他的糖人，嘴里嘀咕了一句：
“老了老了，眼花了。”
太阳慢慢升高了，庙会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周行在人群里挤了一上午，买了一包糖堆儿，两串糖葫芦，一根糖人。
幼蛟高兴坏了，意念里一直嗡嗡嗡：
“这个好吃！那个也好吃！明天还来！”
走到庙会深处，前面围得人更多了。
周行凑过去看。
人群中间，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，正在变戏法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黑布，往空中一抖，黑布落下时，手里多了个碗。
碗里扣着个核桃。
“诸位看好了——”
他把碗一扣，核桃没了。再一扣，核桃又出来了。
人群里一阵喝彩。
周行站在后面。
他看见那中年人左手袖子底下，有一根极细的线，线的另一头，挂在一个小孩的衣角上。
那小孩站在人群最前面，一脸憨厚，眼睛却滴溜溜转。
每次中年人变的时候，小孩就偷偷往他袖子里递东西。
“骗子！”
幼蛟出声道。
“那叫戏法。”
周行纠正。
“什么叫戏法？”
幼蛟疑惑道。
还没等周行出声。
这时，旁边一个老头忽然喊起来：
“哎，我钱袋呢？！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那老头翻遍身上，急得满头汗，脸都白了。
“我钱袋就在腰上别着，怎么没了？那是我卖鸡蛋的钱，一家老小等着买粮呢！”
周行目光扫过那个小孩，小孩的手，正悄悄往袖子里缩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拍了拍小孩的肩膀。
小孩回头，看见他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周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小孩被看得发毛，眼神躲闪：
“你……你干嘛？”
周行还是没说话。
小孩被他看得受不了，忽然把手伸进袖子里，掏出个灰布钱袋，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跑。
跑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一眼，见周行没追，这才钻进人群里，没影了。
那老头捡起钱袋，愣住了：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周行也不多言，转身走了。
幼蛟嘟嘟囔囔道：
“就是骗子！”
这时老头追上来，一把拉住他：
“后生，留步！留步！”
周行回头看他。
老头六十来岁，花白头发，脸上满是褶子，此刻眼眶都红了：
“后生，你帮我拿回钱袋，我得谢你！”
他说着，另一只手往怀里掏，掏了半天，啥也没拿出来。
周行看明白了。
老头是想掏钱给他，但钱攥在手里，又舍不得了。
那钱袋里是他卖鸡蛋的钱，一家老小等着买粮的钱。
周行拱拱手，没说话，转身要走。
老头见他要走，急了，一把拽住他：
“别别别……”
周行回头。
老头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一块儿，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
“我……我请你吃饭！”
周行愣了一下。
老头眼睛亮了，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太好了：
“对！吃饭！我请你吃饭！我知道一个地方，便宜，实在，管饱！”
周行正要拒绝。
但话到嘴边，他忽然顿住。
心里空了。空出来的地方，可以装点别的。
比如，一顿饭。
他点了点头：
“行。”
老头乐了：
“走！我带你去个好地方！一般人不知道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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