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竖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雷诺。
李阿四心中一惊。
这张脸……他在报纸上见过。
法租界的猎魔人督查，前阵子死在了这里，传得满城风雨。
可现在，他就站在十步之外，活生生地站着。
‘就是他，一直在追我？’
“周行。”
雷诺看着周行，嘴角轻动，带着点玩味，带着点嘲讽。
声音和生前一样，低沉，平稳，字正腔圆。
“没想到，还能见面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炸了我的车，杀了我的人，把我沉进海河。”
他又走了一步。
“但地狱不收我。”
他看着周行，竖瞳里闪着幽光：
“地狱里的火，烧了我七天七夜。但我觉得，与小时候没有什么不同。
我熬过来了，我回来了，比活着的时候，还更强。
你上次侥幸杀了我，这次，要不要再试试？”
周行安安静静听着，等雷诺说完，他才开口：
“说完了？”
雷诺眉头一皱。
周行嗤笑一声：
“他不是你这么说话的。雷诺是我杀过的人里，最难缠的一个。虽然立场不同，但他的确是个有趣的对手。”
他瞥着眼前这个“雷诺”，不屑道：
“而你，根本称不上对手，永远躲在阴沟里，永远见不得光，现在还披着他的皮，把他演成一个跳梁小丑。”
“会首，用这么拙劣的手段，不觉得寒碜吗？”
雷诺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了。
周行继续说：
“雷诺有自己的骄傲，被杀就是技不如人。只有你这种废物，才会说出侥幸这个词。”
李阿四听见这番对话，只觉脑子里一片浆糊。
信息量太大，又是地狱又是重生的，谁是雷诺，谁是会首？
明明是追着自己来的，怎么他们两个聊上了，内容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？
“雷诺”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：
“周行，你果然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周行往前迈了一步。
明明看起来动作舒展，姿态缓慢。但李阿四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周行已经到了那个“雷诺”面前。
“好快！”
“雷诺”心中一惊，下意识一拳打出，直轰周行胸口。
这一拳力道十足，破空有声。
拳头打在周行胸口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。
周行纹丝不动。
那拳头打在他身上，像打在一团绵密的网，所有力道瞬间消散，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雷诺”竖瞳一缩，还来不及反应。
周行抬起手，在他胸口轻轻一拂。
那动作很轻，像掸去沾染的灰尘。
但“雷诺”浑身一震。
那一拂的力量，从胸口钻进去，顺着骨头缝往里走，走到哪，炸到哪。
肩胛骨先是一麻，然后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接着是锁骨，是肋骨，是脊椎，是经络。
一阵细密的噼啪声从他体内响起，像爆竹，又像弓弦一根一根崩断。
他想动，动不了。
想喊，喊不出。
身体从下往上，一层一层地软下去。先是膝盖，然后腰，然后肩膀。
他就那么软倒了。
倒在地上的人，无声无息，阳光打在他脸上，看不出任何外伤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这便是化劲。
敌人打来的力量，能瞬间分散全身，化解于无形。
打出去的力量，以点破面，一就是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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