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还往苏菲身后躲了躲。
记者们立刻把相机对准了柳生苍藏。
柳生苍藏赶紧遮住脸,他身后的巡捕们,枪口抬也不是,放也不是,僵在那里。
苏菲转过身,看向柳生苍藏,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。
“柳生先生,这位周探长说,是你们把他绑架来的?”
柳生苍藏深吸一口气,压住怒火:
“胡说八道!是他自己闯进来的,杀了这么多人。”
苏菲摇摇头,指了指那个被保镖拖着的畸形人:
“这个人也是自己闯进来的?”
“纯属栽赃!”
柳生苍藏冷冷道。
苏菲不理会他,对记者们说:
“都拍下来。人证物证,一个别漏。”
镁光灯又闪了起来。
她这才看向柳生,淡淡道:
“柳生先生,这些证据明天会出现在花都、雾都、各国的报纸上。您有什么要解释的,可以写成书面材料,我帮您发。”
柳生苍藏身后,那个巡捕警官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。
柳生苍藏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看向苏菲,眼神里满是阴鸷。
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那些记者手里的镁光灯,忽然闪不动了。
他看着苏菲:
“玛索兰小姐,这里是日租界。你手里的文件,在这里,只是一张纸。”
他话没说完。
苏菲身边的一个保镖,往前踏了一步。
那人四十岁上下,穿着旧西装,一头灰白短发,站得笔直,眼观鼻鼻观心。
正是让·皮埃尔。
他往前这一步,没有任何声息,但柳生苍藏的瞳孔却骤然一缩。
周行靠在墙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默默想:
苏菲这女人,背景到底有多深?
柳生苍藏沉默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。”
他点点头,“玛索兰小姐,今天的事,我记下了。”
他看了周行一眼:
“周行,你今天运气好。但运气不会一直跟着你。”
周行靠在墙上,回看他一眼:
“确实,我一个被绑架的受害者,能逃离你们东洋人的魔爪,确实运气很好。”
柳生苍藏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。
走到破口边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:
“周行,下次见面,你最好祈祷,运气还在。”
说完,他迈步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那些巡捕们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只能挡着脸,听从东洋警官的指挥封锁现场。
镁光灯还在闪。
苏菲走到周行身边,压低声音:
“没事吧?”
周行摇摇头,也压低声音:
“你出事,我都不会有事。”
苏菲眉毛一竖,呸了一口:
“不会说人话,亏我动了这么多资源来帮你。”
周行笑了笑:
“你也不亏,独家报道。”
他这时神色突然郑重,对着苏菲说:
“那些人皮,我要带回去。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苏菲看了他一眼,没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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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报纸炸了锅。
《大公报》头版:“日租界医院惊现人体实验,七名东洋医师涉案”
《益世报》二版:“独家!医院地下室内搜出人皮、器官、改造人、实验记录”
《京津泰晤士报》:“Japanese Hospital: The Truth Behind the Walls”
苏菲的报道没有提周行的名字,只说“一名法租界华人巡捕”被绑架至该医院,侥幸逃脱后揭发真相。
周行成了受害者。
头版照片里,只有那些人皮、那些器官、那些文件,没有周行的脸。
法租界那边,反应极快。
当天下午,杜邦就公开发表声明:
“法租界强烈谴责日租界医院非法绑架、虐待华人的行为。法租界已正式向日租界领事馆提出抗议,要求彻查此事,严惩凶手。”
晚上,伯爵派人递来口信。
口信很简短:工部局那边已经通过决议,将此事提交公使团。
另外,伯爵以私人的名义,邀请周行参加下周的晚宴。
周行听完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些洋人,凡事只往利益看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昨天还缩着脖子装孙子,今天就能跳出来咬人。
日租界那边,焦头烂额。
当天上午,日租界领事馆就发了声明,说“对医院发生的事深感震惊”,但“此事系个别医师个人行为,与日租界官方无关”。
下午,山本秀夫就被调走了。
据说是“回国述职”,其实是背锅。
那些参与包围的巡捕,也被调职的调职,停职的停职。
那个巡捕警官,据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,当晚就进了医院。
但七人组,一个都没抓着。
那间医院,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线索和消息,留下的活口全都一问三不知。
周行站在自己的小院,咀嚼着那几个人的名字。
院中石桌上,整整齐齐叠放着七张修复好的人皮。
是苏菲通过自己的关系,当晚就送过来的。
周行看着人皮,体内内脏轰鸣,气血轰隆隆流转。
七张人皮,七条人命。
更是七个拳师的精华。
昨晚的战斗,周行更像是和这七个拳师的搭手,那些拳师的劲,在他手里流过。
刚的、柔的、沉的、飘的、直的、转的……
每一种劲,都是一门拳术的根。
八极的沉,八卦的飘,形意的直,通背的冷,太极的缠……
此刻静下来,那些劲仿佛还在他体内流转。
他站在那里,隐有所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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