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皮人打出来的劲，来自不同的拳师，不同的门派，不同的发力习惯，
却被制作成一张张人皮，强行缝合在一具身体上，同时打出来。
虽然手法残忍，但能力确实强大。
周行运起【人傀相】和【河魃相】，他虽然只有一张皮，但他的皮囊有“相”的加持。
这是执念天赋得来的更神奇的力量。
他能不能……
也像那些人皮一样，给自己的皮囊分层？
皮肤由表皮、真皮、皮下组织三层构成。
筋膜系统本身也有分层，浅筋膜包裹全身，深筋膜分隔肌肉群，内脏筋膜悬吊器官。
周行静静地感知皮下的筋膜，突破化劲后，他已经能做到内视入微。
他试着“看”得更细。
表皮，真皮，皮下组织，浅筋膜，深筋膜……一层一层，本来就在那里。
只是他以前从没想过要分开用它们。
他试着让表皮收紧，锁死毛孔，负责硬抗；
让真皮放松，把打来的劲引开，负责卸力；
让筋膜微颤，利用抖劲，把对方的劲原路奉还，负责反弹；
让气血在皮下组织里分出几股，先分散，再把崩钻炮横几种劲拧在一起，一拳打出几层力……
他试着让劲力像织布一样，一层一层铺开。
一层防御，一层卸力，一层反弹，一层融合。
试了几次，不成。
三层皮结合的太紧密，劲还没来，自己先泄了。
他又试。
气血在皮下分成三股，劲一出去，就搅在一起，乱成一团。
第五次。
第六次。
第七次。
月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，在他身上慢慢移动。
他不知道试了多少次，失败了多少次。
忽然，就那么一下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分开的感觉。
表皮是表皮，真皮是真皮，筋膜是筋膜。三层皮，各走各的劲，各干各的活，互不干扰。
只有一瞬间。
他停住，细细回味那一瞬。
那是真的。
能做到一次，就能做到第二次。
方向对了。
幼蛟从兜里探出脑袋：
“你在干嘛？”
“我在练术。”
周行道。
化劲之后，寻常的拳术招式已经不再重要，更核心的是“意”。
拳意是道，关系境界根本，需要慢慢悟。
他现在尝试的是“术”的层面，关系到直接的打法，可以靠练，靠琢磨，慢慢磨出来。
意要悟，术也要磨。
两手都要抓，两手都要硬。
他继续尝试着，心想：
也许有一天，他能做到，别人打他一拳，他站着不动，那拳劲被一层层卸掉，最后一层反弹回去，震伤对方自己。
也许有一天，他能做到，一拳打出，崩钻炮横同时爆发，像那披皮人一样，但又比他更圆融，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劲，不是缝来的。
他握了握拳。
这事不急，可以慢慢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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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医院回来第三天，周行带着那七张人皮，去了宫家。
他提前让马贵递了话，请宫老爷子、宫二、还有张白羽一起。
人到齐了，周行掐着时辰进入正厅。
七张人皮叠好，用包袱裹着，放在桌上。
张白羽最先开口：“周师傅，这是……”
周行把包袱解开。
七张皮叠在一起，颜色各异。
屋里霎时安静。
张白羽盯着那些皮，一张一张翻开，手都在抖。
这张，八极拳的皮，孙德胜……失踪那年三十五。他媳妇刚怀上，现在孩子都十五了，从小就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父亲。
这张，形意的皮，陈广泰……失踪那年四十二。他师父临终前还在念叨，是不是自己太严厉了。
这张，八卦的皮。
这张，通背的，鞭劲的残留……
七张皮，七个拳师，七个没讲完的故事。
那些失踪的名字，变成了眼前这些人皮。
张白羽眼眶红了，昨天报纸他也看了，也想象过那些人的结局。
可亲眼看到这几张人皮，感知到上面残留的拳意，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。
他喃喃道：
“……孙德胜……陈广泰……吴镇山……”
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。
有些周行在名单上见过，有些没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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