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贵瞪他一眼:
“好手?好手能混到这儿来?好手……好手也不该到这里来。”
他转向周行,眼神里神色复杂:
“我是没办法,欠了债,跑不了。你不一样,你看着像条汉子,又年轻,没必要在这儿拼命。”
周行看着他,问:
“欠多少?”
阿贵愣了愣: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随便聊聊。”
周行又问了一句:
“擂台怎么参加?”
阿贵见他铁了心,叹了口气:
“行,告诉你,签生死状就行。但有一件事,你得知道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在耳语:
“上台前,要打针。”
周行挑眉:
“什么针?”
阿贵还没说话,壮实的先抢着开口,眼睛发亮:
“那可是好东西!打了之后,力气大,速度快,怎么打都不疼!”
阿贵瞪他:
“你闭嘴!”
他转向周行,声音更低:
“别听他瞎说。那针……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打了之后,是能厉害一会儿,但打完之后,浑身难受,好几天缓不过来。而且……”
他迟疑片刻,没说下去。
周行看着他:
“而且什么?”
阿贵摇摇头:
“算了,你自己看吧。反正我劝你,别上去。”
周行若有所思。
他想起刚才擂台上那两个亢奋得不像人的拳手,想起那股药味,想起那层油润的皮。
同时,他也想起自己这几天一直再练的皮囊分层术。
方向是对的,但进展太慢。
自身土生土长的原皮,一层一层嵌得太紧,靠水磨工夫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。
但现在,他似乎看见了某种捷径,某种外力。
他这一招的灵感,本就来源医院那几张人皮。
而他今天看见了人皮的制造过程。
最关键的就是那一针药。
它能带动皮下的气血,让它们往皮里钻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可以观察和引导,让那三层皮,依靠药力被迫分工。
这比他一个人琢磨,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风险是有的。
针太猛,他也可能扛不住。
但以他现在的实力,有化劲的内视,有三相的微调,有蛰龙相的控血能力。
扛不住,逼出去是能做到的,只是皮囊异动有可能会暴露身份。
值得一试。
更关键的是,那幕后之人不知藏在什么地方,肆意搜索又怕打草惊蛇,断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。
刚才听这两人说,一直赢下去,就能见到“大老板”,这应该是真的。
每次上场都要打药,一直赢下去,实力和耐药性必然都很强,幕后老板为了实验,当然会重视。
既能借药练功,又能见幕后老板。
一石二鸟。
干了。
周行站起身。
阿贵还在旁边抹药膏,见他起身,又劝了一句:
“兄弟,听我的,别上去。这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周行看着他,忽然问:
“你叫什么?”
阿贵愣了愣:
“阿贵。怎么了?”
周行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站起身,往登记处走去。
身后,那个壮实的嘿嘿直笑,低声道:
“我还没抽签,我还没抽签。”
阿贵的声音也再次传来:
“兄弟!你……”
周行没有回头,挥了挥手。
登记处设在擂台侧后方,一处半人高的柜台后头。
柜台是黑漆的,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手里翻着一本账册。
见周行走过来,老头扶了下眼镜,抬起眼皮:
“报名?”
“是。”
周行点头。
老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,拍在柜台上:
“签。”
周行低头看了一眼。
纸上字不多:“生死由命,伤残各安。上场之后,死活与主家无关。签字为证。”
生死状。
他拿起笔,随手写了个“张三”。
老头收起生死状,从柜台下拿出一块写了号的木牌,往柜台边上的小门一指:
“进去排号。”
周行推门进去,是一条窄走廊,两边是一个个隔间,门关着,门口挂着号牌。
走廊尽头有人在等,都是刚签完名的拳手,表情各异,有的亢奋,有的麻木,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等了一会儿,一个隔间的门突然开了,两个壮汉拖着一个人出来。
那人浑身抽搐,嘴里吐着白沫,眼珠子往上翻,只露着眼白。
衣服已经被血浸透,湿漉漉的,身上的皮松松垮垮,像穿了一件太大的衣服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探出头,嫌弃一句:
“又是废品。”
接着转头看向走廊:
“17号,进来。”
周行走进隔间。
房间不大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。
桌子上摆着铁盘,盘子里放着几支注射器,针筒里的液体颜色深浅不一。
年轻人指了指椅子:
“坐。”
周行坐下。
年轻人拿起一支针筒,看了一眼标签:
“第一次来?”
周行点头。
年轻人一边准备注射,一边说:
“规矩知道吧,撸袖子。打完针等一刻钟,药效上来再上场。疼是正常的,忍过去就好。忍不住的……”
他往门外努了努嘴:
“刚才那个,忍不住的,已经被拖走了。”
周行挽起袖子,伸出手臂。
针头扎进血管,药液推入。
第一瞬的感觉是凉,那股液体顺着血管往里走,像一条冰线,从手臂爬到肩膀,又从肩膀散向四肢。
然后一股热流从血管里炸开。
“轰”的一下,像一盆火泼进血管里。
那股热顺着血液窜,所过之处,气血都被点燃,沸腾着往四肢百骸冲。
周行面不改色。
蛰龙相自动运转,气血一卷,那药的效力就被分散吸收。
但有一部分东西,没有被气血化掉。
它们像无数细小的丝线,从血管壁渗出去,钻进了皮下组织。
周行坐在那里,细细感知。
那些丝线,正在往皮里钻。
表皮层、真皮层、筋膜层,每一层都在承受不同的压力。
他试着调动气血,把那些丝线包裹住,不让它们继续深入。
成了。
他试着让它们分开,表皮层的归表皮层,真皮层的归真皮层,筋膜层的归筋膜层。
又成了。
他运起人傀相,让表皮层微微收紧。
那些丝线被挤了一下,又往真皮层走。
他又运起河魃相,让筋膜层微微颤动。
那些丝线停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拦住。
有意思。
这针,确实能帮他锻炼皮囊分层的熟练度。
年轻医生正低头收拾针管,余光扫了他一眼,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周行。
周行也看着他,眼神平静。
年轻医生眉头微微一动,有点意外。
一般人第一次打这针,至少会皱一下眉,或者攥一下拳头。
扛不住的当场就抽搐,能扛住的也得喘几口粗气。
这人……
坐得稳稳当当,跟没打一样。
年轻医生收回目光,摆摆手:
“出去等着吧。一刻钟后摇号。”
周行站起身,推门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他再次感知了一下,那药里的东西正在往外渗,往皮里钻,而且药效……似乎越来越强。
片刻后,他往休息区走去。
门内。
年轻医生低着头,把用过的针管扔进旁边的篓子里。
然后他拿起铁盘,把剩下的药剂按编号放回柜子里。
放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看铁盘里剩下的几支,又看了看废纸篓。
他放下铁盘,把篓子里那支空针管捡起来,对着灯看了看针筒上残留的标签,只剩下半截,但还能看清编号。
他皱起眉头,又翻了翻铁盘里剩下的几支。
“啧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,把那支空针管扔回篓子里,嘟囔道:
“打错了。”
“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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